诗曰:
一路褴褛尝疾苦,半生蹉跎总有醒。
有朝踏入繁华镜,疑是人间入天阙。
话说那老卒看到林浩呆傻的样子后,就觉得他一定是脑子受了什么刺激,在仔细检查了一遍林浩身体没有受伤后,和前来的同伴一商量,就好心让林浩等到夜色降临后,偷偷离开这一片战场。
林浩窝在那块大块的土块下面一直等到夜黑风高后,这才偷偷地站起了身。林浩摸了摸腰间老卒塞给他的一串铜钱后,高一脚低一脚的离开了这个修罗地狱。
当夜风吹到林浩的鼻子中的气味再没有那种呛人的臭味后,林浩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定襄古战场。
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庞然大物,借着月光,林浩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座大山。
朦胧的月光让林浩看到了前方山脚处有一个小小的窝子,不知方向的林浩为了不让自己走错方向,就决定先在这里休息下来,等天亮认准方向后再出发。
宋朝的东京府,也就是林浩前一世的河南开封,根据林浩脑海中的记忆,他现在应该正处于东京府的东北方向,至于距离嘛,对地理缺少认知的林浩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应该是很远才对。
在这个出行靠双腿,通信全靠吼的宋代,林浩心里已经做好了走'长征'的准备,虽然肯定没有两万五千里,但估计两千五百里可能是有的。
林浩只希望在自己经过长征后到达东京城的时候,自己的那个族叔林冲还没受到陷害,自己还有时间拉一把族叔,让他躲过被高俅的陷害,躲过水浒传中凄惨的命运!
至于说躲过这些以后要怎么做,暂时林浩还没有想过。况且自己记忆中的族叔林冲,到底是不是那个八十万禁军教头,林浩自己还有点不能确认。
毕竟林冲只是活在水浒传中的一个英雄人物,自己在前一世的一番查考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物的真实的历史记载。
不过,人活着总得有个梦想才对!到东京府找到林冲,就是林浩现在唯一的梦想!
还好,那个窝子里面挺干燥的,除了一些杂草外再没有了其它的异物。林浩摸索着检查了一遍后,裹了裹身上的灰布麻衣,蜷缩在了窝子里。
既来之则安之,林浩的心里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带着一身的疲惫,林浩在窝子里睡了过去。
“呔,哪里来的小子,看你畏畏缩缩、团团紧紧、一脸的腌臜,满头的草花,定是一个翻墙入院,鸡鸣狗盗之徒!”
在睡梦中,林浩被一阵带着童音的喊声惊醒,顺手一摸腰间,但空空如也。抬眼顺声望去,原来是两三个尚在鬃角之年的半大小子,穿的破破烂烂、各自手拿一根短棍站立于林浩面前。
“呼...”
林浩轻舒一口气,坐立而起。
“呔...退后!”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儿放平短棍直指林浩。
“小孩儿,我只是路过歇脚,并无恶行!”
林浩为了不惹麻烦,向这三俩小子抱拳作揖,浅浅一拜。
“路过?你可是那金狗...作...作!”
稍大男孩儿语顿,旁边一小儿悄声提醒!
“细作,细,细!”
“对,你可是那金狗细作?”
林浩全身而立,三两小儿个头只到林浩胸间,不过林浩并没有以大欺小,又一抱拳。
“几位小哥,小子姓林名浩,定襄守兵,昨日大战,追击金狗至此,迷了方向,故歇脚于此,并非金狗细作!”
林浩今年刚满十七岁,但身高五尺半(宋制,一尺约为现在的30厘米左右),长相魁梧,国字方脸。经历过一场战斗后,原本皮甲已然扔掉,仅身穿一身灰布麻衣长衫,头带破烂方巾,脚蹬粗布小头鞋履。
可能是林浩的样貌和熟练的定襄口音让三两小儿相信了林浩,纷纷放下手中短棍。
“原来是乡兵啊!”
很快三两小儿就和林浩熟识起来,也不再咬文嚼字的说话了。
通过林浩的询问,原来林浩行走的方向完全南辕北辙了,东京府在定襄的西南方向,林浩应该是往西南方向走才对,但林浩现在却走到了定襄的东北方向。
并且林浩知道了他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叫‘樊舆’的小村庄,只要再转过一个山角就能看到村庄的全貌。
“们村儿里的人都是给定襄城里的那些大老爷们抬轿的,整个村子都由樊里正管理,我们是早上出来巡哨的!”
取的三两小儿的信任后,稍大点的男孩儿向林浩介绍道。
看着眼前这几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鬃角小儿,林浩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想到在自己的前世,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应该还在上着小学,有饱饭、有衣穿,还正是钻缩在父母爷奶膝下淘气玩闹的年龄。
但眼前的这几个小儿却早已担负起了巡哨守边的任务,在用自己弱小的力量用心守护着樊舆这个小村庄。
既然上天你让我再活一世,那么我就要在这个世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我要为这个世界做出自己的努力,起码能让这些鬃角小儿有饱饭、有衣穿,有学上。
“哎!虎哥,师傅来了!”
随着一声小儿的欢呼,一个洪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众小儿,围在那里作甚咧?怎么不巡哨!”
林浩投眼顺声望去,只见从那小山角处转弯出来一个胖大人影。
来人身高约八尺,腰宽体胖,光头大耳,一双眉毛似金钩,两只眼睛像铜铃,一身灰布长衫,肩扛长柄朴刀。
“吆,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后生!”
待人影走近后,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到林浩耳中。
三两小儿飞奔上前,各抱来人大腿。
“师傅,师傅,是定襄城的一个乡兵,夜里追杀金狗至此歇歇,被我们发现了!”
“呵呵呵呵,洒家刚刚听说有金狗犯边,正想去瞧瞧!来来来,给洒家讲讲昨夜大战,金兵可败,现逃往何处?”
和尚、身材高大、声若洪钟大吕,口言必洒家,林浩的心里不由一大动,这难到就是在水浒传中那个‘拳打郑关西’、‘大闹五台山’、‘倒拔垂杨柳’、‘义救林教头’的花和尚‘鲁智深’不成。
“大师,请听小子一言!”
深感面前的胖大和尚就是一个性急之人,林浩连忙作揖一拜,称呼一声大师,然后将昨夜之战事向和尚一讲。
“嗐!一群尿不了三尺远的腌臜货!”
和尚听完后,得知宋军大败,不由地一跺脚臭骂一句,然后捶足顿胸、长吁短叹。
“敢问大师可是由五台山而来?”
林浩看和尚一番动作,心里更加确认和尚就是水浒传中提及的‘花和尚’鲁智深,为了不让和尚对自己起疑,于是又是一个作揖问道。
“正是,洒家五日前从智真长老处辞别下山,于两日前落脚于樊舆。”
林浩不知五台山于此地有多远,但想来以和尚的脚程走了三日应该在百里之内。
“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阿弥陀佛,智真长老赐名智深,俗家名称鲁达!”
看林浩几次作揖,鲁智深不再做作,右手一掐佛指,低头向林浩打一佛号道。
“嗐,不闹了,这和尚的礼节太过麻烦,不如世俗来的欢!还未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只见鲁智深一个甩手,放下了佛指,洒脱一问。
“小弟姓林,单字浩,父兄取字安之!”
“林兄弟先随洒家进村饱食一顿,再谈别的!”
鲁智深称呼一身,不容林浩分说,拉手就走。
转过小山角后,面前是一个大的土坡,虽然坑洼不平,但能看得出来是经过村人仔细垫吧过的。
先前的三两小儿欢呼一声,顺坡而跑,在前面领路而去。
“林兄弟可曾习武?”
“托父兄的福,习的枪棒一二!”
“噢?!枪棒可有名号?”
“暂无名号,可叫林家枪也行!”
“哈哈哈哈,等饱食一番后,我定与林兄弟比试一番!”
鲁智深哈哈大笑,迈开大步下坡而行,林浩无奈只得紧随其后,下坡跟去。
就这样,鲁智深手拉林浩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几排杂乱的草屋,樊舆到了。
三两小儿已然入村,很快就传来了几声狗吠鸡鸣,一阵喧闹。
“林兄弟,随我见里正去!”
进入村庄后,鲁智深拉着林浩继续向前走去,走过一段路中有两道深深的车渠的土路后,二人来到了一座草屋门前。
草屋有三间房大小,面北朝南,在东西两侧还各有一个用木头架子打起来的草皮顶子,东侧的草皮顶子下拴着一头瘦小的长耳毛驴,正卧于草皮子下,一双大嘴来回咀嚼着草料,长耳毛驴看到有人来到,不顾嘴里嚼着的草料,‘嗷呜’一声,算是欢迎也算是报告。
西侧的草皮顶子下歪七扭八的摆放着一些农具,有锹和犁耙,但锹头和犁耙头却是木质的,另外还有两个用不知名的藤条编制的‘榔头’(北方农村用于装东西的木质容器),一个榔头中塞满了野草,另一个斜靠在一边。
“樊里正可在!”
鲁智深跨进院门后,就大声喊道,但脚下并没有停步。
“哎呀!是鲁大师来了!小老儿有理了!”
从正房门内很快走出一位年迈的老者,同样的粗布麻衣,头裹灰色方巾,正站在门口弯腰作着揖,鲁智深终于放开了手,林浩活动着手腕,随着鲁智深的一声‘有礼了’,弯下腰算是打了招呼。
但樊里正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鲁智深身后的林浩,一脸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