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一朝浮华总归梦,半路凄惨梦成真。
待的翌日梦醒来,除却繁华入梦里。
话说在北宋末年,位于河东路太原府下辖忻州定襄土城外,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大宋与金国的战斗,战斗以金国大获全胜而终,以大宋驻定襄土城军败而止。
金国大军在劫掠一番定襄土城后,大队人马呼啸而去,只留下残破的定襄土城。
在土城外...
白昼如瑟,昼如夜。
荒芜的原野在一具具凌乱的尸体的映衬下,伴随着到这沙土的大风,像极了一尊巨大的噬食怪兽在狂吼。
大宋大观元年九月丙寅日(1107年9月21日),北方军事前镇,定襄土城外。
下午万马奔腾,厮杀喊天的战场此时一片凄凉,经过半天的双方厮杀,本就不太结实的土城墙已残破不堪。土城墙的断壁豁口间,到处是战死的宋朝士卒,或歪歪扭扭倒窝田野,或手脚分离四处散落。守卫定襄土城的十来个灰布衣衫的残卒正在清扫着战场,他们一边吃力的将战死的同伴集中到一处,另一边再点起堆堆篝火准备焚烧尸体。
只消片刻,浓烈的烟气就弥散在空气中,其中夹杂着一股股的恶臭,那是死尸被焚烧后传来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对于侥幸活了下来的士兵来说,是一种煎熬和痛苦,死亡的阴影仍是无处不在。
定襄土城作为大宋设在北方的一所军事小镇,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恶战。
虽然尚未倒塌的土城墙头上还斜斜地竖立着几处大宋的黄色军旗,飘扬着,但上面绣着的大大的‘宋’字不是被烧缺了一角,就是被熏得成了黑乎乎地一片,似乎在预示着这个曾经一度辉煌的大宋正在走向陌路。
这场恶战是在大宋与辽国签订了‘檀渊之盟’100多年后,发生在辽国与宋朝之间的一次小小的军事冲突。小到不关乎两国的国运,小到大宋的朝堂高高在上的那位,也并没有收到关于这场冲突的点点军报。
大宋的朝堂仍旧处在一片歌舞升平的世界里,贪官遍地,横征暴敛,那些带着官帽的老爷整日沉迷在酒醉金迷之中,但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却整日忍受着饥寒交迫,卖儿粥女。
一名正在打扫战场的老卒费力地爬上一块城墙塌落的巨大土块后,看到了正趴在地上的一个宋朝士卒。
这名宋朝士卒身穿破旧的灰布麻衣,上身套着一件粗制的皮甲,皮甲在一侧肩膀上的吊绳已经被利器隔断,正斜跨跨地被士卒压着。士卒的头上并没有带着圆形宽沿的军帽,只是用草绳胡乱的在脑后做了一个结,如今草绳已经断裂,但头发却并没有完全散乱开来。
“唉!”
老卒叹了口气,站稳脚跟后,弯下腰去拉这名倒卧的士卒,想要把他翻过身看看是否还留有一口气。
林浩,现在正在做着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林浩正骑着自行车去教室上课,身旁不时地有骑车超过去的同学的身影,还有叽叽喳喳的女同学凑在一块欢快的私语。不知不觉中,林浩已经在车棚内停好了自行车,随着上课的人流走进了一个古朴的教学楼。
当林浩一走进这座古朴的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突然他的眼前一晃,似乎又走到了一个古代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嘶喊声和噗噗噗的刀枪跟皮肉接触发出的声音。
有人倒下,还有大片大片的站在林浩面前的人倒在了地上,这些人都是被一群骑在马上的异族人用马刀给砍倒在地的。林浩的耳中不断的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嘶喊声,倒在地上的人或者翻滚着,或者爬动着,但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在倒地后就再没有了任何动作,只有身下慢慢流出的鲜血在向或软或硬的土地流淌着。
“修罗,地狱!”
林浩傻傻滴站在那里,被震惊着,脑海中不停地闪过这两个词。
突然,一道闪着白光的影子快速地向林浩的脑袋袭来,然后就在林浩被惊呆的时刻,被身后的一只大手突然向后拉了一把,紧接着林浩的脑袋在一阵巨大的嗡嗡声中,失去了知觉。
在梦中,林浩又感觉到了那双大手在使劲地拉着自己,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实,真实到让林浩慢慢睁开了眼。
只见眼前正有一只粗糙的大手在使劲的拉着自己,顺着这只大手看上去,林浩看到了一个年老的面孔。
老卒也发现了林浩睁开了眼。
“小兄弟,小兄弟!“
老卒放开了拉林浩的手,蹲在大土块上叫着。
老卒的叫声让林浩回到了现实中,林浩用力地支起身子让自己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
老卒看林浩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激动回答道:
“小兄弟,你忘了吗?这儿是定襄郡(当地人一直沿用汉时的旧称)呐!”
“我是谁?怎么在这里?”
林浩使劲地摇摇头,想要想起这里是哪里,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在林浩的记忆中还保留着前一世的全部记忆。
在林浩的记忆中,他是一名正在上大学四年级的考古系的学生,今天应该是星期一,他在早上草草吃了一口饭后,就赶忙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行车往教学楼赶去。
可是林浩只有他奋力骑车往教学楼赶的记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进了教学楼没有。
现在自己到了这么一个陌生还凄惨的地方,而且眼前的老卒甚至还穿着奇怪的衣服,一看就不是现代人。
“穿越!”
一个在他的记忆中非常熟悉的一个词在脑海中闪现着。
“难道我穿越了吗?”
这个词让林浩暂时地忘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
“老...哥,现在是什么年代?皇帝...又是谁?”
林浩急切的向眼前的老卒问道。
老卒是常驻定襄土城内的厢军(宋朝的一个兵种,专门驻扎在一个地方进行守卫),身处这样一个介于中原和少数民族之间的边陲小镇,见多了在战场上死去的同袍兄弟,也见多了在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所以对于林浩的询问和表现并没有感到多么地意外,像极了太多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儿。
“小兄弟,现在是大宋大观元年,官家是...”
老卒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还是有什么忌讳没有说出官家的名号,不过对于上过考古专业的林浩来说,有老卒的这一句话就完全明白了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大宋大观元年,正是北宋宋徽宗赵佶在位的年代。宋徽宗之后是宋钦宗,然后经历过靖康之耻后,两个皇帝都被金国掳走,然后北宋被灭。
而且林浩也对自己所处的定襄郡有了一个简单的概念。
定襄郡应该是当地老百姓自己叫的名称,现在是北宋,应该已经取消了郡这个称呼,而是改成了县,应该是叫定襄县。
在林浩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位代课的教授就来自定襄县,林浩还清楚地记得那位老教授姓薄,是专门研究宋代断代史的。一向生活清苦,但却学习努力的林浩曾经多次受到这名老教授的课内课外的帮助,这就让林浩记住了定襄县这个地方。
北宋的定襄县还是一个小小的土城,隶属于忻州(这里的州是宋朝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忻州又属于河东路太原府。
准确的说,在北宋时期,定襄还不能称之为县,因为这里只是太原府前出塞外的一个小小的驻兵所。
林浩此时已经清楚自己确实是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了历史上的北宋的一个战场上。
前世的林浩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格,既然能确认现在不是在做梦,那么林浩也就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就在林浩从心底接受这样的现实的同时,脑海中轰然一响,让林浩一阵眩晕,这一世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涌入林浩的脑中。
“我叫林浩,子安之,东京府人,早年随父兄出役(兵役)到了太原府忻州,后因金兵屡屡犯境,被太原府一纸派令旅居与定襄...父兄已亡,另有族叔林冲居于原籍,充任东京府府兵教头...”
林浩双眼迷离呆愣在原地,让老卒以为他这是一时接受不了战场的惨烈才变成了这样,又叹了口气后,用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小兄弟......”
此时的林浩已经完全陷入了记忆带给自己的震撼之中,让他震撼的不是他自己在这一世的经历,真正震撼到他的是那句‘另有二叔林冲居于原籍,充任东京府府兵教头’。这让林浩很是怀疑,这个记忆中的二叔林冲,就是在上一世的‘水浒’当中响当当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冲,专业是学习宋代断代史的林浩再熟悉不过,虽然是出现在小说当中的人物,但那本‘水浒传’中还原的北宋时期的生存状态基本都属于事实。林冲是林浩在这部小说中最为敬佩的人物,没有之一。
林浩曾经专门查找过很多的历史资料,都没有找出林冲的具体的祖籍及相关的履历记载,几乎能查找到的记载都是千篇一律的写着:林冲是《水浒传》中的人物,绰号豹子头,东京(河南开封)人氏,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后面就是在林浩的前世路人都耳熟能详的水浒传中的桥段和故事。
林浩曾经一直怀疑林冲这个人是元末明初的施耐庵杜撰的一个人物,在当时的北宋并不存在。
现在这一段记忆就像是给林浩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一样,让林浩在震惊之余又升起了无尽的好奇。
“我要找到他!”
一个声音在林浩的脑海中急切地闪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