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在雨夜中闪烁,少年的意识剧烈震动。
令人不可置信地,一具尸体复活了,秦越铭的各项生命体征逐渐恢复。
四周出现了第一个行人,紧接着闯入了一个又一个,雨过天晴,一切如梦似幻。
除了那辆停在路口的黑色跑车与灿然如画的少女。
“我死了吗?这是哪?”场景腾挪下,秦越铭分不清现实了;女孩靠得如此的近,下意识地,秦越铭选择求助于她。
女孩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只乌鸦飞来,疾如闪电,带着流溢的杀气。
她的瞳孔轻颤,白削如葱的手指迅速地划过一道曲线,所过的空气即刻幻化为烟。
“快跑!”女孩反手拽起了秦越铭,不留商量的余地。
秦越铭感受着艳丽的阳光给他的眼睛带来的不适应,感受着腕间传来的巨大力道与女孩手心的温度,他逐渐认清了现实。
至少说,自己没死成。
“役使魂咏·转换,汝命收归我身。”空中不知何处传来了声音,下一刻乌鸦便化作了一道黑雾,充斥着不详。
黑雾变化不断,短短几秒内就凝结成了一位黑衣男子,身型魁梧,手持淡金色双刀,目光狠厉,出手挥刀如雷鸣般凶猛。
“你来不及了。”
黑衣男子迅速扑击上前,烟气仅一刀便彻底消失,其势如破竹,直逼二人而来。
“好汉饶命!”女孩连声求饶,脚下动作却丝毫不停。
然而刀并未停下,世上也没有因为求饶就停下招式的道理。
“可恶,你逼我的!”女孩狠话放出。
懵懵的秦越铭正以为她要跟黑衣男拼了。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女孩被横在了胸前,活像个肉盾,不对就是把他当肉盾了。黑衣男子似是投鼠忌器,被迫收刀观察。
“我去你放开我,那男的什么情况啊。”刀刚刚离他不过半寸,秦越铭本就遭受摧残的神经迅速垮台,神奇的是,他的情绪竟然这么大。
没时间理会秦越铭,女孩趁着男人愣神的时候当机立断甩下了外边的半截西装,从中飞出了十几粒灰白色的钢珠。“众器魂咏·幻珠,散!”
肉眼可见的,女孩虚弱了许多,但效果显著:漫天的烟气中混杂着大小不一的颗粒。来不及收住身体,黑衣男子周围的颗粒瞬间绽放成了几道明艳的火花,如烟火般灿烂。
结束了吗?这肯定死了吧。秦越铭不禁为这位出场不到半秒的炮灰默哀。
“愣着干嘛?他体术强的离谱,两下就重新杀过来了,咱快跑啊傻冒。”女孩又是直接拉住,以她的力气与行动速度,其实根本没有和秦越铭商量的必要。
“啊?你为啥认为这还活着?”
女孩忽略了他的问题,她的腿就没停过,好像是一秒也不敢耽误。
两人直奔跑车而去,近在咫尺时,却见浓烟中一把短刀飞来,伴着空气炸开的声音,直直刺入了少女的左肩。
“靠,还是来不及啊,你快想办法呀,他冲你来的,我死了你也跑不了。”少女扶住自己的身体,也真亏她大难当前还敢说闲话。
黑色人影随刀飞来,身体凌厉地旋转,拉起短刀又砍向少女的右腿,另一把刀径直向心口捅去。
“寄,来生再见喵,似了喵。”刚刚见面的女孩急着和他作生离死别。
“我呸,这男的好不要脸。”小热忿忿然地说着。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小冷明知故问。
千钧一发时,秦越铭挡在了少女身前,虽然他并没有理清状况,也不知道对错是非;
但他单纯觉得,杀人不好,既然黑衣男不会对他动手,那不如从长计议;而且,这女孩总给他一种熟悉感,他总觉得不站出来他会后悔。
不出所料的,那把快刀终究不会落到秦越铭身上。
“商量一下?”秦越铭有所把握,于是试探性的问话。
谁知下一秒秦越铭的面前就变成了一只蠢蠢的乌鸦,真正的黑衣男正向着女孩的背后袭杀,来不及反应,短刀已嵌入女孩心脏三分。
这是致命伤,话说人死得真简单,无论是刚刚的女孩还是之前的自己。
秦越铭内心震动,明明他与这个女孩素不相识才对,可他现在感到出奇的愤怒。
大风突起,正午的大太阳照亮着陆地上的一切,可怎么也照不清秦越铭阴沉的脸,蠢乌鸦慌忙地乱飞,片刻之间便远离了这里。
有什么东西接管了秦越铭。
“你!他!妈!在!干!什!么!”秦越铭有些诧异,这确实是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可却不出自于他的意志,他想往前走一步,但怎么也动不了,他现在似乎只是个旁观者,这具身体的主角无形之中变了一变。
秦越铭的手在空中向前狠戾一抓,数米外的短刀缓缓拉出女孩的身体,细看被刺的地方竟毫无伤口。
短刀被拉出后阵阵皲裂,直至变成了一地淡金的铁片。
黑衣男子感到不妙,刚想用役使魂咏拉开距离,就发现自己浑身气机已然被锁定。
他的双脚犹如灌了铅,连直视秦越铭都很困难。一瞬间,他的骄傲粉碎,刚刚那个弱小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随时能置他于死地的愤怒雄狮。
秦越铭一步步地走来,他抄起地上碎掉的铁片,反手握住一凿砍断了黑衣男的右腿。
“这是右腿。”
接着直接将铁片压入了黑衣男的左肩。
“这是左肩。”
黑衣男呜呜咽咽,却并不惨叫出声。他身上血流如注,样子凄惨无比。
“你刚刚是不是想杀她啊?”秦越铭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半蹲着凑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因为痛苦扭曲的表情。
“听人差…遣,带…你回去…”黑衣男强挤出几个字,说话断续无章。
“想当硬汉啊,死活不喊出来,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秦越铭顿了一下,随后一压让他的头直撞地面,沉重的抨击声震慑人心。
“因为老子,还没解气啊!”
凌虐并未停止,秦越铭一拳接着一拳,嘴部,下颌骨,喉咙,出手密集而凶狠。
“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连续不断的脏话。
残暴的声音肆意宣泄着,地上的血渍也随之越来越多,可黑衣男到最后还是没有惨叫出声。
正当黑衣男彻底昏死过去时,秦越铭感到了有只手正拉着他的衣角。
回头一看,女孩拖着被砍伤的右腿直直地盯着他,水灵灵的眼睛好似说着话。
“是你吗?”
“啊?你说谁…谁…谁啊…靠太近了哎呀!”
‘秦越铭’脸红得不行,好像是意识到了刚刚的行为有失风度。话音刚落,他就发觉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你说谁啊!”这回真是秦越铭说的了,适才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他已经开始怀疑起了世界的真实性。
语气突然的变化让女孩不知所措,尽管面前的少年依然是那副面孔,可“那个人”的感觉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理清现状,女孩调整了呼吸,“没有谁,初次见面,秦越铭,我叫齐思涟。时间紧迫,具体事宜车上再聊,麻烦你扶我一下。”齐思纯指了指受伤的右腿,表示自己行动不便。
“什么啊,明明刚刚还一副逗比的样子,现在在这假正经……”秦越铭默默地吐槽。“我凭什么听你的?”尽管对于女孩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但他还是保持了谨慎的行事风格。
“你刚才不就信我了?”
秦越铭被噎住了,总不能说不是他干的吧,无奈下只好架起了齐思纯的右臂,带着她上了车,留下了原地奄奄一息的黑衣男。
“你坐后排。”
“哦,话说我们不管他了?”秦越铭指了指地上的黑衣男。
“你不想杀了他就放在原地吧,反正等认知障碍结束后有人会救他的。”
齐思涟靠着没伤的那只手系好了安全带,她将钥匙插入了点火孔,接着看向了车内后视镜中的秦越铭。
因为刚才的打斗,他现在显得有点疲惫。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能回答你大部分问题,但我有条件,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总得先说是什么吧。”
“不行,看到了这些的你已经无法置身事外,如果不说好的话,我不确定你的立场。”齐思涟转过头去,眼里满是认真。
“我去,你还整上霸王条款了,我要是不愿意呢?”
“好好考虑,停药这么久了,现在你应该清醒了吧,想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想…究竟谁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