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地的声音有些清脆,仅两个动作,陈辞就破去了校尉的骄傲。
如果不是他手腕上的盔甲稍做阻拦,那么整个手掌都会随着那柄剑一同掉落。
帘子被朴刀斩去一半,校尉看见陈辞半边脸。
他身体突然有些发冷,马车里少年的眼神很冷,就像局外人冷漠地盯着一具尸体。
但是他不能退回去,否则日后在临江王面前无法交代。
但是他也不能下马去拾起他的剑,因为陈辞的刀已经落在他的颈间,只要轻微地拉动刀柄,就能割破他脆弱的咽喉。
局势怪异地僵持在那里,气势汹汹的校尉现在只能转动眼球,向属下传达信息。
陈辞毫不客气地表达了他的威胁意愿。
“你的眼睛再动一下,我的刀也会动。”
世子不会在意他父亲手底下忠心耿耿的老狗的死活,指着另外两名骑兵。
“他的刀只有一把,你们现在上去杀了他。”
那两名铁骑眼神交互一瞬间,他们猜测校尉大人今日也许是凶多吉少。
但是谁也不能违抗世子的命令,曾经有人做过这种事,现在应该已经投胎了。
两名铁骑拔出他们的的剑,策马朝陈辞的老旧马车走来。
校尉闭上眼,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也想看看陈辞会怎么样打破这个局面,或者是被杀死。
世子觉得有些无趣,端起矮几上的酒杯,朝着陈辞致意后笑着饮尽。
在他仰头的瞬间,陈辞速度极快,从马车内跳到校尉的马背上,第一刀砍落一人手里的剑,第二刀划破一人的咽喉。
第三刀依旧架在校尉的脖颈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世子的酒杯停顿在最高处,他安静地听着场间的动静,有一具尸体倒下的声音。
他以为是陈辞倒下,于是笑着说道:“蚂蚁和巨龙从来不在一个世界。”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的那辆马车,里面传出一声轻咦,车帘微动,透过缝隙,老人看透陈辞的动作。
他内心的困惑就像脸上的皱纹一样深。
“好强的算力,好快的速度……”
当世子明白一切始末时,他开始恼羞成怒,额头上的青筋很吓人。
“全都给我上,今日不要让他活着。”
世子明显开始失去理智,身旁的两名女子也微微躲到一边,被眼前出人命的场景吓到。
剩余的玄铁军齐刷刷地拔出冷森森的剑,一步步逼近,将陈辞与校尉围在中间。
马车的车夫送陈辞出城时已经下车,否则看到这一幕他也许会晕死过去。
“够了,人到齐便赶路。”
那辆马车内的老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场所有人的意识被震得一阵晕眩。
围着陈辞最近的那几名玄铁军,像被雷击一般僵直着身体落下马来。
世子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柳青也知道。
只是他们不知道凭什么,凭什么陈辞会得到这位老大人的帮助。
但事实是不需要他们知道,那辆马车里的大人,他们父辈都需要以礼相待。
只有那位老人欣赏,陈辞看似没有多余动作的几刀,很了不起。
……
……
没人敢在临江郡动世子一根汗毛,所以北上的威胁来自于玄铁军止步于边境后。
接下来的护卫任务,将会交给大唐的军队。
所以接下来才是陈辞要对面的危险,他不能确认在可能出现的袭击中,会有人保护自己。
校尉避开了世子的视线,他的马一直行走在陈辞的马车旁边。
“我很敬佩你的冷静,出手果断毒辣,如果今天是真正的战斗,我这一队人必定要留下你的性命,为了我们世子日后的安危。”
校尉姓秦名广,久远的沙场经历都没有今日这般给他震撼。
他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要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如果旅途上得到这名厉害少年的帮助,将会安稳不少。
南楚皆畏临江王,但是现在的唐人不怕。
想要夺回临江郡,那就要挑起临江郡与大唐的争端。
很显然这次北上的世子,是最好的目标。
所以临江王才会不惜代价,请来了马车里那位老大人。
陈辞没有兴趣听他说这种无聊的话,脱了裤子谁都知道要做什么,就为了放屁的话,则是没有必要。
从头到尾他都不觉得自己日后会需要临江王世子的照拂。如果对方始终纠缠不休,他的刀下不缺这一颗人头的债。
“何必呢?他飞扬跋扈你帮他擦屁股。”
陈辞想了想,觉得说的话分量还是不够重。
“他并不在意你的性命。”
秦广挑着眉,严肃地看向陈辞,心道你一个少年家,学人用攻心之法还有点嫩。
但是他无法反驳对方的话,因为事实就是事实,哪怕他一心为世子去死,世子始终也没有在意过他们的性命。
“我们是王爷的亲兵,命自然就是世子的,你不用挑拨。”
陈辞不耻与之为伍,与这样的人交集过深,怕染上白痴的毛病。但是他很敬佩这些人,刀架在脖子上随时会死,但是他们眼睛没有眨一下。
“我无意与他纠缠,希望你家世子也懂得分寸。”
陈辞想了想,觉得秦广这个人除了有些迂腐以外,其实做朋友还不错。
于是他说了一句真心话,但是还需要做些补充。
“如果他三番两次逼我动手,我的刀从来不会砍偏。”
秦广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世子这般好劝,那也不会带着两名女子去唐都考试。
他只能寄期望于那辆马车里的老大人,这一路护住世子周全。
……
……
过江就是大唐的国境,二十九名玄铁军站在岸南,看着车马驶上拱桥。
对岸早有上百名骑兵等待南楚学子的到来,朝堂上的主和派,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南楚的达官贵人血溅大唐。
但恰好这是主战派的目的。
所以他们要防的,正是自己的同袍弟兄。
老人乘坐的那辆马车在最前面,唐军的军官与老人接洽后,便不再轻易靠近。
世子与柳青的马车走中间,另外三人的马车紧随其后。
陈辞的马车走在最后,他并不想靠近唐军,但是唐军却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