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良虎脸色大变,毫无战心,转身就想逃。
谁知他刚转过身,就听见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呛啷声入耳,入耳后声调骤然拉高,刺的他像是脑子被人锤了一拳似的猛地一痛,眼前一阵发白,逃跑的势头也顿住了。
虽然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但对秦雨烟来讲已经足够。
拔刀一斩而下,一道可怖的伤口自朱良虎肩颈斜下,一直劈到左大腿。
紧接着秦雨烟又补了一脚,直接把他踹飞数丈远,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观战的宁渊看的一脸懵逼,他只看到秦雨烟冲了过去,然后朱良虎转身把后背露给她站在原地接了一刀。
伸手把郑公直拉到身边,问道:“这什么情况?”
“殿下有所不知,秦头在江湖上人称‘惊魂月影’,此乃秦头赖以成名的绝技——惊魂刀。
刀出鞘时,可发出慑魂之声,夺人心神。”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她会法术呢。”
宁渊松了口气,如果这是个高武世界,那他也别想着镇压什么江湖了,早点洗洗睡得了。
郑公直哭笑不得地指着武馆广场上正抓捕武馆弟子的那些个捕快说道:
“说起法术,属下反倒觉得殿下才是会法术之人。”
宁渊转头一看,发现几个捕快把两个瑟瑟发抖的武馆弟子围在中间,不打也不抓,反而挺着胸膛喊道:“来,打我!”
“打我,先打我。”
“打我,你不打我我可就要打你了!”
宁渊忽然觉得给他们加防御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秦雨烟也发现了那边的情况,眼神一横,怒声说道:
“这么喜欢挨打,等会儿每人回去领二十刑棍。”
那几人挨了训,才嬉笑着把两个武馆弟子捆起来扔到一边。
朱良虎一倒,这些武馆弟子立刻就没了反抗的心思。
少数几个想逃跑的也被胡仲熊带人逮了回来,倒是搞的一帮防御大增的捕快颇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意味。
不多时,气喘吁吁的胡仲熊跑了过来,气哼哼说道:
“殿下,都搜遍了,没找着那两个怂货,估计是跑了。”
胡仲熊说的是拳馆的两个副馆主,这次他们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在馆里还是见势不妙一开始就偷偷跑掉了。
之前胡仲熊见兄弟们都拿了好装备实力大涨心里懊悔的不行,原本想着这回好好表现一下亲手拿下一个副馆主,争取再把那条青丝白玉带跟宁渊要回来的。
谁知道把整个拳馆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人。
“没找到就算了,两个六品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宁渊看着练武场上被绑着堆在一起的几十个人,说道:
“把这些人全都押回去,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放的放。”
秦雨烟拖着朱良虎的衣领走过来,把他随手扔在地上,问道:“这个怎么办?”
“也关牢里。”
“不杀吗?”
“杀肯定得杀,不过不能以这个罪名杀。”
他今日指证朱良虎是刺客这话,其实纰漏很大。
前几天秦雨烟追查刺客时,首先就把京都里这些有名有姓的武者全都排查了一遍。
只要稍稍调查一下,就能知道朱良虎当时并没有作案时机,也没有任何动机。
这么一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就变成了罗织构陷,妥妥的反派行为。
再加上他天然与武林对立的镇武司首座的身份,可以想见,此事一旦传到了江湖上,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波,又会有多少义士前赴后继的赶往京都“为武林除害”。
得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陆三,你去一趟震云武馆,让林同柏亲自出面帮我给京都这些个武林高手下个请帖,我请他们吃顿饭。”
“秦捕头,关于平山拳馆恶行的罪证还要继续收集,全都扔给京都府。”
秦雨烟问道:“你不怕姚文秋颠倒黑白?”
“朱良虎又不是他爹,为了一个必死之人不值当。
到时候把声势闹大一点,众目睽睽他不好做手脚。
实在不行半夜去他家揍他一顿警告他一下,总之你看着办。”
“另外,再发个公文,凡是之前被朱良虎欺压过的人,现在只要站出来指证朱良虎,我们镇武司给他们站台,替他们翻案,出钱补偿他们这些年的损失。”
“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无所谓,无非是多出点儿赔偿金而已,我看这拳馆这么气派,赃款肯定不少。”
“既然殿下这么大方,不如把之前咱们打赌承诺的六扇门涨俸禄的事也落实一下?”
“嗯?”宁渊神色奇怪的看着秦雨烟:“我又没输?落实什么?”
“昨晚回去我调了卷宗,这个胭脂原名顾雁止。
十六年前其父顾宏因贪污巨款被抄家,家道中落后她几经辗转流落到了翠微楼,一直到现在。”
秦雨烟语气无奈,“顾家是书香门第,根本不可能让她接触武功,翠微楼一个青楼更不可能教她武功了。”
“怎么想她也不可能是高手,殿下不要想着人死了就能赖账。”
“不,我还是认为她是高手,甚至我都觉得她没死。”
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雨烟翻了个白眼,说道:
“尸体现在还在京都府,要不咱去看看?”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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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大事不好啦!”
崔贾穿过人群,急匆匆地奔向京都府后堂,找到正焦急等待着的姚文秋:
“那位七殿下,他,他,他领着六扇门把平山拳馆抄啦!”
“什么!?”姚文秋扯着他的衣领:“无缘无故他怎么敢这么做?”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拳馆馆主朱良虎背上被砍了好大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十分吓人。
拳馆里其他人也都被抓了,还把拳馆刮了一遍,值钱的东西塞了好几箱,全都带走了。”
姚文秋脸色发白,喃喃道:
“真是果断。他这么一搞,陛下必定看重他,短时间内他这个镇武司首座的身份恐怕难以动摇了。”
“那咱们今天的布置岂不全都白费了?”
“反正也是顺势而为。”姚文秋摆了摆手:
“不过我现在倒是很好奇胭脂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封信。
她与七殿下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没道理要在死前这么坑他一把。”
“大人不是说她也是三殿下的人嘛,为殿下扫除对手倒也说得过去。”
“你懂什么?”姚文秋冷笑一声:
“殿下不止一次说过,此人心有反骨,不然你以为殿下为何要毒死她?”
崔贾大吃一惊:“什么!?毒死她的是殿下?”
“此女知道的东西太多,留着始终是个祸患,死了也好。
啧,只是可惜了这冰肌玉骨。”
“那这尸体和外面那群太学生怎么办?”
“尸体赶紧送义庄去,晦气。
至于太学生,随他们闹去吧,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