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还在云端旖旎,透过一丝泛红的霞光,开春过后,天气就渐渐暖和了起来。
宅院静谧而神秘,高大的院墙将其与外界隔绝,绿苔藓爬满了砖石,几个洒扫的下人已在院子里忙碌。
“夫人,奴婢已令厨房备好了菜,就等着您和老爷呢。”丫鬟脆生生道。这丫鬟穿着细棉布做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精美的花卉,显得别有韵味。
“知道了,春秋,你去叫老爷。”黎大夫人说罢,缓缓起身,兀自往膳厅走去。
金碗玉盘含美味,古时珍馐赋风姿,当朝太子太傅的生活果真是不一般。
“老爷,这些可都是您爱吃的,妾特意命厨房做的,今日不用上朝,可得多吃些。”黎大夫人话毕,手里布菜的动作却也没停。
“你有心了,秋云,我素来不常在府里用饭,偶尔几次,也一直是你记着我的喜好。”他面色平静,神色淡然,倒让人觉得有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妾不敢当,照顾好老爷本就是我这个做夫人的本分。”
黎序没再开口,自顾自地吃饭。
长久的沉默之后,黎序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道:
“你那个灾星女儿,昨夜偷跑出去了?”
“是,妾已经罚了她禁足和断食,嘱咐不准任何人靠近了。”
“灾星就是灾星,如若她这性子不改,就应狠狠地打骂,你这手段,终究还是太轻了。”说罢,他径直离去,留着温秋云一人愣在膳厅。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让温秋云觉着如寒风刺骨。
到底也是他的亲骨肉啊......
“罢了,春秋,陪我去院里走走吧。”
连连哀叹声后,她才开口。
——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云荷提着食盒快步走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想象中虚弱没精神的人儿并不存在,反而,印入眼帘的是,认真坐在几案上很有生气的黎纥。
几案上方中间铺着那日从盏灯上取的粉末。
云荷惊讶,愣在原地半晌,然后提着食盒走进,边低声絮絮道:
“都两日没吃过东西了,小姐,就先别研究这些了,快吃些吧。”
她将食盒放在几案上。
许是研究的太入神,黎纥竟没发现她过来,还只是一直盯着那粉末。
“小姐?小姐?”
“啊,云荷,大夫人叫你来的么?我的惩罚没了?”她平静问道。
“这惩罚应是没了,小姐,并非大夫人叫我来的,云荷是看着日子过了,院子周围看着的仆役都撤走了,才来的,快吃些吧小姐,奴婢还叫厨房做了些粥,一会儿就端过来。”她边说着,边收拾几案上的粉末,继而将食盒打开,往几案上端菜。
黎纥的目光落在饭菜上,半天没有动作。
“云荷,你应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了,谢谢。”她征征道。
她明白,谁都不想跟她这个灾星多余接触,哪怕是个婢子,也是要千方百计拒绝的,但云荷没有,也许云荷最初也是拒绝的,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云荷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还是谢谢。
“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小姐对云荷,也是极好的。”
她没再开口,伸手去取筷子,然后夹菜,一口菜刚放进嘴里,忽地想起什么,匆匆咽下,复而开口:
“哦对了云荷,你一会儿出去去些医馆帮我问问这粉末的成分,顺便问问是干什么的吧,我闻出来几味药材,但都是些寻常的,没瞧出来什么问题,我这几日恐是不便出门了,就靠你啦。”
她抬手将布片递给云荷。
“是,快吃吧小姐,云荷这就去查。”云荷接过布片。
门又吱呀响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记得走狗洞啊,云荷。”
“好————”
远远传来一声回应。
屋子又恢复寂静,屋内的人儿囫囵吃着饭,身上衣服已经有点破旧,反而显得那张脸越发的精致清冷。
古街一隅,商贩云集,车水马龙,彰显着繁华气息。
女子手里拿着布片,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走进一家医馆。
“店家,您能帮着看看这粉末是什么东西么?”她声音极轻,说罢将手里的布片递给店家。
“稍等啊姑娘。”店家接过东西,转身进了里间。
半晌,才徐徐地出来。
“姑娘,你这粉末里皆是些石膏,雄黄,大黄这类很是平常的药材,这些都是一般药里的成分,没什么其他,且这粉末将这些药材混在一起,毫无章法,并无其他作用。”
云荷闻言,递给店家些银两,道过谢之后离去。
医馆角落,一青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一身黑衣,显得格格不入。
去了好几家医馆,皆是同样的话术,云荷索性路上买了些黎纥爱吃的糕点,就回了府。
“小姐,这粉末,到底有什么问题啊?”云荷将店家的话原封不动的讲给黎纥听,然后问道。
几案上还放着买回来的糕点,零星碎渣掉落在几案上。
“我也说不准,就觉得有什么蹊跷,姐姐虽说性子是跋扈了点,但待人很好,可见心眼并不坏,若是这粉末全无用处,那他又为何要洒,而且为什么是姐姐呢...”
她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