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安顿好楚灵儿,宁仁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去了于昆说的轩辕丹井。
黄山道宗辐域辽阔,路上弟子长老们,由于不认识宁仁,都离他远远的。
道宗修炼境界不同,地位不同,不管是弟子还是长老,所穿着的服饰都在布料用色上有所区别。
从最低一级的灰袍,往上依次是绿袍,黑袍,青袍,黄袍。
整个黄山道宗,目前也只有三位元婴期老祖可披黄袍。
青袍有九人,即九奇峰各峰镇山长老。
灰黑绿三色道袍的弟子占据了黄山道宗人员的九成还多。
然而其中,黑袍弟子却不足五十人。
但凡着黑袍者,无一不是九奇峰杰出弟子,甚至是三大主峰弟子。
宁仁顶着一身黑装,每次遇见道宗弟子,都会被尊称一声师兄,但旋即那些弟子便会有多快,跑多快,迅速远离他。
宁仁不明所以,这异样的状况搞得他想找人问个路都成问题。
好在宁仁储物袋里有着土家三子绘制的道宗地图。
按照地图指引的方向,宁仁很快就找到轩辕丹井所在。
他只是站在丹井前方,便能感应到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从井中溢出。
宁仁神识下意识地探入井底,只见井底深处为螺纹尖底,有浓郁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蓝色灵液从尖底细洞中流淌而出。
“灵泉之眼!”
“没想到这轩辕丹井下方,居然是一口灵泉之眼,有此灵泉灵液入药,怪不得一旁的炼丹峰丹道兴盛,天时地利人和尽占,谁来都能炼丹!”
宁仁等待许久,也没见有人来此。
他正要回去向于昆兴师问罪之时,忽觉西边有一道气息朝丹井迅速靠近。
宁仁释放出结丹后期神识,将轩辕丹井方圆十里尽数覆盖,身形悄然无息地隐入一旁草木当中。
不多时,一道黑袍倩影翩然降临丹井,目含紧张之色道:“宗主师叔,弟子木婉儿来迟,还请师叔责罚。”
宁仁躲在暗中,正细细观察木婉儿之际,不料此女感知格外敏锐,竟是看向其藏身之处,轻喝道:
“谁人在此?既不是宗主师叔,还不给我出来。”
宁仁纳闷,自己这隐匿身形的手段,虽谈不上高明,但也是从一名擅长隐身刺杀的道友那儿学来。
难不成就这样被一名筑基修士看穿了?
他正要现身一见,身旁却是猛地窜出一黑袍青年,满脸歉意地望着木婉儿请求道:
“婉儿师妹,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吗?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双修道侣,日后整个黄山道宗都是你的。”
看见是黑袍青年,木婉儿极其厌恶道:“于吉,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就算你说服我师尊,我也不会同意和你双修。”
木婉儿的拒绝让黑袍青年瞬间来了脾气,冷哼道:“除了我于吉,黄山道宗还有谁能配得上你?有我于吉在,谁还敢碰你?”
宁仁躲在暗中,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以他的神识,方才居然都没有察觉到黑袍青年出现在附近。
从这黑袍青年和木婉儿的对话来看,宁仁断定此人是在自己藏好后才来到此处的。
此人竟能瞒过自己的神识感应,宁仁猜想其身上必然有某种屏蔽气息的隐匿法宝。
心底不由得来了兴趣。
“于吉?姓于?此人难不成是于昆的子侄辈?”
就在宁仁猜测的时候,他竟是听见木婉儿谈到了六欲莲子咒。
再一细听下,宁仁脸上就慢慢凝现出一股杀意。
他怀疑就是这于吉对楚灵儿下咒。
楚灵儿天生媚体,在黟山外围狩猎,一介凡人,却遭人种下歹毒的六欲莲子咒。
结合于吉假丹修为,宁仁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就是此人意欲加害楚灵儿。
听到木婉儿说出他对凡人下咒的事,于吉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一个凡人而已,我只是隔空取其元阴,又没有和其发生什么,婉儿师妹难不成还在意这个?”
“更何况,那小贱人中的六欲咒似乎被人祛除了,我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住嘴,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木婉儿下了逐客令。
“再不走,待会儿宗主师叔来了,我就将你的破事告诉他!”
于吉一脸无所谓地走近木婉儿,毫不在意其口中威胁,冷冷道:“宗主是我祖父,你觉得他会处罚我吗?”
“于昆不管教你,那便由我来!”
宁仁实在看不下去此人丑陋嘴脸,身形森然出现在其背后。
随后板着脸一把拎住于吉脖子,将他狠狠地按在地上,一脸踩在其面门上。
木婉儿吓得花容失色。
于吉可是假丹修士,竟然被人如此轻松就制伏,她想不通此人究竟是什么修为。
观其一身黑袍,又不像是道宗弟子,难不成是某峰新任长老?
可若只是一峰长老,万不敢对宗主长孙如此残暴。
木婉儿一时也想不通如此生猛的师兄究竟是何身份。
不过眼见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于吉在其手里吃了大亏,木婉儿心里别提有多爽。
她反应回来后,朝着宁仁款款施了一礼,恭敬道:“还请前辈不要伤了此人性命,此人乃是道宗宗主于昆的孙子,还请留他一命,晚辈木婉儿,拜谢前辈。”
“刚才他可是胁迫你做他的双修道侣,你居然还要救他?”
宁仁打量着木婉儿,此女容貌确是清纯脱俗,宛如一尘不染的白莲花。
他用脚踩着于吉嘴巴,免得此人大吼大叫。
“仙子勿怕,贫道宁仁,与那于昆颇有渊源,这是他的信物。”
宁仁将玉扳指丢出,木婉儿接过一看,脸上神情不由恍惚,凡持此戒者,皆是宗主师叔安排来传授她丹道经验的门中长老高人。
可她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位名叫宁仁的长老。
“难道,你是白日里擅闯石门峰的结丹期前辈?”
木婉儿忽然想起白里闹的沸沸扬扬的闯山之人。
若真是那人,她才觉得释然。
毕竟白日里闯山的结丹前辈,他可是自称是受道宗老祖邀请而来。
有这样一层关系在,莫说是宗主长孙,就算是得罪宗主本人,在这黄山道宗,也不会有任何后虑。
木婉儿一想到这样一名前辈,方才居然对自己持仙子称谓,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前辈,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可否移驾晚辈洞府一叙?”
闻言,宁仁求之不得。
至于脚下的于吉,被他一脚踢下轩辕峰,此人有着假丹修为,他也不担心会把他摔死。
“留你一条狗命,待日后灵儿亲手解决。”
宁仁心底暗自一骂,旋即喜笑颜开地随木婉儿转驾云海峰。
似木婉儿这样的长老亲传弟子,往往都能独自占据一座山峰开辟洞府居住。
这一夜,宁仁与木婉儿相谈甚欢。
他只是随意指点了一下此女炼丹之道,便让此女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宁仁也没忘记此行目的,顺水推舟下,提出了想见大长老李应的想法。
木婉儿得宁仁指点丹道,正值欣喜之际,也没有丝毫迟疑,便答应会帮他约出师尊一见。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间,宁仁给她留了一缕神识,方便她及时通知自己。
子时三更,宁仁才离开云海峰,但他没有着急返回天都峰居所。
他来到轩辕峰半山腰,找到了挂在山间峭壁偏僻处的于吉。
于吉浑身修为被封印,又吊在山间偏僻角落,他郁闷了一整晚。
此刻又见煞星宁仁出现,忍不住求饶道:“前辈是世外高人,千万不要与晚辈一番见识,您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就好,求您饶我一命。”
于吉身为宗主长孙,自然知晓白日里宁仁闯山的事。
若老祖真是此人好友,那么此人就算杀了他,他猜想自己的宗主祖父也只能认栽。
“只要前辈能放了晚辈,您只管提条件,晚辈通通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
宁仁乐呵呵地笑道。
不知为何,于吉只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宁仁早就挖好的陷阱,但他不敢多想,连忙点头答是。
宁仁毫不掩饰心中的想法,朝于吉开口道:
“贫道要的不多,你就交出身上那件能隐匿气息的法宝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