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您在医院账上的费用，余额已不足，勿必续上，以免耽误叔叔阿姨的病情。”
医生用最礼貌的声音，说着最无情的话。
楚鸣本就潦倒憔悴的脸色，瞬间更加苍白了几分，心中有一头猛兽眼看就要脱困，却被怀里的婴儿突然的哭啼声所遏制。
婴孩哭啼，无非是饿了，或是拉了。
楚鸣内心绞痛，才刚满周岁的女儿，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哇哇的哭声，听的医生直皱眉头，令他很是烦躁，直接离开病房，临走还不忘重申一次让楚鸣快点交钱，否则只能被清退出医院。
“年轻人，这娃娃是饿了，赶快让孩她娘来喂奶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娃他娘不在，奶粉奶瓶这些都该随身携带才是。”
“谁说不是，看孩子哭的。”
病房里年长者看得直摇头，显然对楚鸣这个当爸的很是瞧不上。
楚鸣看着在病床上中风昏迷不醒的父母，再看看怀里嗷嗷待哺的女儿，再想到自己已经穷途末路的处境，眼前有些发黑，一死了之的念头一闪而过。
“不行，我不能死！”
楚鸣艰难的移动脚步往外走，严重低血糖的症状出现，每走一步眼前都有些晕眩。
他自己也已经一个星期没吃过东西了。
水都是喝廉租房的自来水，现在一个月快到了，再不交房租，只怕要带着女儿流落街头。
“年轻人，拿去先顶顶吧，别苦了孩子。”
楚鸣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60多的阿姨叹息一声，拿了一罐婴儿奶粉过来。
“我老伴肠胃吸收不好，所以给备了婴儿奶粉，看年轻人想是遇到困难了，先应急吧！”
听到阿姨这么说，楚鸣看向另一边的床位上的老人。
“阿姨，大恩大德，我楚鸣永世不忘！”
楚鸣不想接受施舍，但女儿的啼哭，还要什么尊严？
带了奶粉，勿忙离开。
出了医院，走在路上，想到把自己的人生毁去的那个女人，楚鸣心中升起滔天怨恨。
7年恋情58万彩礼，房车加名掏空了楚家家底，婚后他家务全包工资上交，结果女儿刚满周岁就以不浪漫罪名，卷着所有财产跟他离婚投入别人怀抱，女儿抚养权鸟都不鸟！
两个月前，父母气的中风，住院的钱还是借的，雪上加霜的负债，还要养孩子。
一个月就让他心力交悴，上班也没办法好好上，终于被公司裁员。
医院就是个无底洞，养孩子更是烧钱。
如今没有了收入来源，楚鸣已经走役无路。
只能靠走着回几十公里外的廉租房，想要打电话给前妻，要回些自己的工资存款，可惜手机已经欠费停机，话费都没钱交，怎么打电话？
一路上，楚鸣走着走着，悲从中来。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咬咬牙厚着脸皮，边走边乞讨。
好在他现在的这副落魄相，头发长乱，胡子拉渣，衣服褶皱还透着股汗酸味，加上憔悴无神的脸色和眼神，又抱着个一样可怜兮兮的婴儿，确实惹人同情。
一路上，成功乞讨到数百元，楚鸣没再继续，马上打了车回到廉租房。
一边给孩子调奶粉，一边失声痛哭。
楚鸣从没有想到过，他有一天会去乞讨，把自己的尊严踏在脚下，去换取金钱。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希望通过乞讨，弄来父母眼下需要的医疗费用，以及房租。
“呵呵，可笑，可怜，可悲……”
才26岁的楚鸣，发出了暮年老人才有的悲怆之笑。
看着女儿抱着奶瓶狼吞虎咽的样子，楚鸣更是痛苦万分。
他不想再对那个女人低声下气，虽然她现在拥有的，都是他的，但现实的焦头烂额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个女人的恶言恶语。
如果可能，他当然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嘟嘟两声后，居然被挂断了。
楚鸣压着怒火，一连拨了十多次，后面就直接提示关机了。
楚鸣大怒，狠狠的将一张桌脚踹断，叮叮当啷的声音乱作一团，孩子也受惊啼哭起来。
楚鸣抓着头发，强行让自己冷静，开始哄女儿。
过了半天，兴许是刚才的动静有点大，引来了房东敲门。
“楚鸣，你搞什么，这个桌子你可得赔，1000块一分都不能少，还有这个月房租快交，不然滚蛋。真特么倒霉，早知道就不租给你了。”
楚鸣双眼里尽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头野兽，中年男人房东被看的心里直发毛。
然后他骂骂咧咧的走了，不愿呆在这里，一秒钟都不想。
楚鸣关上房门，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
现在的他，就是他曾经最为不屑的无能之人，但这是他的错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个世界，没钱寸步难行。
这堂课，他楚鸣算是被生动的上了一课。
楚鸣看了看已经吃饱，没再啼哭已经睡着，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宝宝，叹了口气。就算再苦再难，他也一定要振作起来，撑过这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自我打气一阵，胃一阵绞痛，让他再次不得不面对现实。
乞讨来的钱，不能乱花，但吃上一餐沙县全国连锁还是可以的吧？
楚鸣身体传来的无尽饥饿，压过了自尊里的羞耻感，将宝宝放好，来到小区的沙县要了一碗四块钱的飘香拌面，吃完以极大的毅力没敢多要一份。
付了钱，迅速的逃离了。
他害怕多呆一秒钟，就会忍不住再点一份16元的鸭腿饭。
逃回廉租房，走上楼梯，发现自己的门口，有个快递。
薄薄的信封式快递，他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地址和姓名，甚至电话都没错。可是他不记得近期有买过东西，而且摸了摸，快递里似乎是一张卡。
“一张卡？”楚鸣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信息正确，那拆开看个究竟，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楚鸣打开门，走进逼仄的房间，看女儿还在熟睡放下心来，这才拆开了快递。
这果然是一张卡，黑金两色相间的卡，也不像是银行卡。
当他的手指压在卡上的那个芯片上时，眼前跳出了一行提示。
“恭喜楚鸣先生，激活养娃防老黑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