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说,宿管这个岗位吧,默默无闻是最好的情况,学生们安心学习,你也落得个清闲自在,皆大欢喜,多好。
但老张偏不,非喜欢整出些幺蛾子。
也许他这辈子都过得憋屈,觉得自己老被人忽视,这一亩三分地的权力在他手里硬是被他玩出了花来。
最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没事找事,动不动就对学生们颐指气使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老人家存在似的。
这不,盯上顾浩了。
顾浩走到窗口前,道:“张老师,啥事?”
这声张老师倒是把老张叫舒坦了,但他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可一点没减,一对王八眼死死盯着顾浩:
“啥事?你也不看看,整个高三的宿舍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昨天我就让王潮那小子告诉你了,今天之内必须搬走。结果呢?你在干嘛?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顾浩硬挤出笑容:“嘿嘿,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张梗着个脖子:“通融?你还跟我谈条件?这是学校规定,又不是我个人的主意,我跟你说,没得商量,必须走!”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规定又不可能考虑到每个人的情况,张老师,我真的有特殊情况。”
顾浩已经给足这老头面子了,但谁知老张非但不领情,反而更来劲了:“能有啥特殊情况?你自己没家回啊?高考都结束了,你还赖在学校里干什么?
“所以啊,有些学生就是这样,小小年纪就学会占学校便宜,天天住在这里,好给自家省点水电费,道德败坏。”
顾浩怒了,心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是,都学会人身攻击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于是他拿出气势来,决定怼回去,“学校规定最晚什么时候搬走?”
“不是说了吗?今天啊!”
“那现在不是今天吗?难道是明天吗?”
“啥意思?”老张反应不过来,有点懵。
“意思是现在还没超过期限啊!你这是没有常识了吗?过了12点才算明天啊!”
老张顿时语塞,还有这么理解的?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好像又不对。
但是哪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玩文字游戏,这可不就是法律人最擅长的吗?顾浩还真没遇到过敌手。
“所以说,我现在还能住啊,因为现在还是今天啊。”
“嗨,真是见了鬼了,难不成你打算半夜12点搬家?”
“是啊!”顾浩理直气壮。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小老头比谁都讲究养生,每天睡得比鸡早,半夜12点是绝对不会吃饱了撑着来撵他的。
虽然学校规定就这么写着,但毕竟规定只是规定,对自己有利时就执行,不利时就睁只眼闭只眼,人之常情嘛。
“好哇,那我明天一大早就来查你的寝,如果你没走,我连包带人给你赶出去,你给我等着!”老张吹胡子瞪眼,气呼呼的。
“哼,没问题。”
顾浩也懒得再搭理他,直接回了宿舍。
虽是这么说,他也开始了收拾,准备明天一早就拎着大包小包去找房子。
……
同一时间,何婉芯家。
何婉芯的爸爸何峰同志是东林市中级法院的常务副院长,正处长级。
这天,他刚回到家,妻子谢芸已经做好饭菜了,香喷喷的。
平时他是没有这个待遇的,谢芸女士也是一名公务员,还是业务骨干,上班忙得很。
但之前因为婉芯高考的缘故,谢芸休了年假专心照顾女儿,假期还没到头,所以家里天天有饭吃,很是幸福。
只是今天,母女俩和平常不太一样,坐在沙发上,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什么,甚至连他来了都没给他一个正脸。
何院长嗅到了八卦的气息,鬼鬼祟祟地靠近,清了清嗓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公,我跟你说,今天我们真是长眼界了,”谢芸一看到丈夫,立刻兴奋地说道:
“就咱看中的那个房子,我今天从中介那里拿了个房屋买卖合同的模板,打算回来给你看看,明天就签,结果你猜我们在路上遇到谁了?
“谁啊?你老情人啊?”
“嗨!你个老头能不能正经一些!小芯一个同学,顾浩,你知道吧,他们班上数学最好的那个。”
“唉,不就一个同学吗?多正常啊。”何峰顿时没了兴致,“先吃饭吧,今天开了一天的审委会,大脑过载了,饿得慌。”
一家三口坐到餐桌边,何婉芯补充道:
“爸,遇见同学是不稀奇,但是关键是顾浩他一高中生,竟然在街上摆摊帮人代写诉状,搞法律咨询呢!”
何峰闻言,正夹五花肉的筷子一抖,肉掉到了桌上。
他颇有威严的说道:“这不耽误人吗?一个连校门都没出过的学生,就算自己私底下看了点法律书,也不可能懂这些,你不要学他!
“爸跟你说,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哪怕你法学博士,把法律书啃了个遍,倒背如流,没有多年的从业经验和社会阅历,那也是新手。”
何婉芯把那块五花肉夹了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抽出张纸巾反反复复地将桌上的油渍擦掉,这才如释重负般说道: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实啪啪打脸了,顾浩看了我们的合同,改的是真的好,连妈都被惊到了,更重要的是,他提出的几个问题,全被他说中了。”
何婉芯的语气中满是崇拜。
啪……
何峰同志手一抖,五花肉又掉了!
感受到宝贝女儿咄咄逼人的视线,他老老实实自己夹起来扔嘴里,也拿纸巾擦了擦,才松了一口气,看向爱人,“真假?”
谢芸点点头,“假不了,那小伙子让我们签合同前去物业那里查查卖家是否欠费,我下午去查了,一查吓一跳,好家伙,真欠了将近三千的物业费,差点就赖我们头上了。
“这还不算完,他还让我们把个税单独拎出来写,让卖方承担。我下午去逼问了卖家,这还真不是他唯一住房,差点我们就要多交一笔税,可要一万多呢。
“太厉害了,这蒙声不响就帮我们省了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