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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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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舌尖上的故事(下)
    在有马之前,比如锅这个行李是三个男生轮换着背的,如今有了马,队伍来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郭老头年纪大了,他还是领队和老师,所以他骑马没有任何异议,但是高兴骑在马上的话,就引来了侧目。



    另外就是马夫苏禾,他穿着蒙古袍行走在一群学生中间,看起来不仅醒目,而且他一直在观察队伍里的女生。



    冯云深将曾丽保护在身后,苏禾就不敢再看她了,他打量吕燕的时候被高兴像是无心一样踢了一脚,也不看了。剩下的三个女生紧紧得聚集在一起,她们完全没有了旅游的心情,更遑论拍照片了。



    去天鹅湖是预料之外的行程,本来去那么美的地方该雀跃才是,现在这个队伍变得异常沉默。于是除了吕燕以外,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友好了,仿若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以前吕燕分配任务给他的时候,他心里也是不舒服的,现在他也明白为什么吕燕在研究生中没好人缘的原因了。



    这是边疆,苏禾这样的还算比较老实的,有点警惕性也好。



    韩惟方那个老狐狸说,你不可能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还收获好人缘,他要尽快学会骑马,去完成樊梨花的樊交代的任务,执行这种绝密任务,车辙印会让人追踪,马蹄印相对没那么明显。



    不过在吃过中午饭后,高兴还是把马让给了两个女研究生。



    主要是那顿饭吃得膈应,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就是把高兴当成空气,看都不看他那个方向。



    天鹅湖虽然在深山里,却是个很成熟的风景区,有许多自驾游的人在这里住宿。房车、帐篷都有,他们估计是头一次看到“马帮”,瞳孔中充满了震惊。



    骑骆驼的有,鸣沙山常年“堵骆驼”,这马难道是新项目?



    “到了。”吕燕看着一个新修的房子招牌说,上面写着“乐途”二字。



    高兴很自然得将苏禾挤到一边,让两个女生踩着他的手或攀着他的肩膀下马,然后用灰不拉几的手拍了拍苏禾的蒙古袍。



    “我改变主意了,你不用和我们去和田。”高兴笑着对苏禾说。



    苏禾看了看繁华的市镇,还有那些房车,以及比大学生打扮地更漂亮的“旅行家”,质朴的眼神中流露着痛苦。



    “高老板,我不要相机了,我想跟着你走。”苏禾说。



    “那你不能再那么看我们的女人。”高兴指着苏禾的鼻子说。



    苏禾犹豫了一下,接着就把行李从马背上取下来。



    就在高兴以为他要把这些行李扔地上的时候,苏禾带着它走到了吕燕的面前。



    “老板娘,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吗?”



    “是我们住的地方,但我不是老板娘。”吕燕咬着一口银牙说。



    “都进去吧。”高兴无奈地说,背着手进了旅店。



    这是一家很现代的旅店,还有吧台,刚进来的苏禾又愣住了。



    “刘涛,你安排一下。”吕燕对那个原本拿着高兴相机的男生说。



    “诶,好,学姐。”刘涛答应着吕燕,眼神不友好得看着高兴,接着就安排住宿了。



    “走吧。”吕燕对高兴说,像是来过似的,领着他来到了一间包间,包间里有两个人在喝茶。



    宋教授比高兴想象中年轻,可能40岁的样子,带着一个鸭舌帽,另一个则穿着冲锋衣,好像他们是旅行者而不是科学家。



    他们看到高兴的时候也很惊讶,两人站起来后身材非常高大,将南方来的吕燕和高兴都衬托得“娇小玲珑”。



    和俄国人都熊抱过的高兴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就坐下来聊公事了。



    海鲜并不是盐水就能养,盐碱水其实和海水还是有区别的,它的盐碱含量比海洋低,在离子成分上也有一定的差异,有的跟淡水差不多,有的则是跟死海一样咸。以前盐碱地被当成是需要治理的项目,现在则成了一种资源,为严防土地荒漠化,农业农村部大力推广开发利用盐碱水土资源进行水产养殖。



    “我们也没有办法彻底改变盐碱水的条件,更多的是利用现有的条件进行养殖,增加水域的生态多样性,还是以保护环境为主。我们考虑的主要的问题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养,而要做到鱼和整个水域生态的和谐发展,投放的鱼苗密度也不会太大,就是以鱼养水。”宋勇说道。



    “农业农村部?不是建设兵团吗?”高兴问。



    “对于天鹅湖来说,进行渔业养殖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水位不稳定,可能某一段水位现在有四五米深,但可能某一年的一段时间内水位只有一米,如果前期投放鱼苗,水位过低的时候所有鱼苗都会死亡。为了进行渔业养殖,我们必须保证最低水位在一定限度内。所以我们在天鹅湖边原本的排灌渠边上建了一条引水渠,在水位降低的时候能够向天鹅湖进行补水,解决水域的蓄水问题。即使夏季特别干旱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干涸的情况。”宋勇回答。



    高兴正想问他那个水坝的事,吕燕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接听,说了几句。



    “我开公放了。”吕燕说,接着就把手机放在桌上了。



    “宋教授你好,我是天海贸易的总经理王珊珊,很抱歉这次不能亲自来……”



    高兴觉得电话里的声音很陌生,虽然他认得出这是珊珊的声音。



    “请问西施舌这种贝类可以养吗?”王总在电话那头问。



    西施舌其实是一种生活在淡水和海水交汇地带的沙蛤所炒的菜,很贵也很好吃,就是……



    吕燕捅了高兴腰眼一下。



    “干嘛?”他压低声音问。



    “我在天鹅湖的照片,你帮我拍。”吕燕说。



    “我去,你……”就在高兴睁大了眼想把话说完时,宋勇说可以尝试一下,接着就找王珊珊要联系方式了。



    宋教授那个表情呐,怎么看怎么欠揍,好像艳遇了似的。



    “公司里没别人了啊?什么事都要你亲力亲为。”高兴冷冰冰得说。



    和宋教授一起来的那人撞了下他的胳膊。



    “留个联系方式而已,以后会有专人接洽的。我书读得不多,怕沟通起来困难。”



    ”你们学校水产专业毕业的人现在是怎么个就业情况?”高兴问宋教授“有想去燕京的吗?”



    “这我得问问。”宋勇尴尬地收起了手机。



    “以后除了天海,可能还有几个南方的朋友要合作,你等一下啊。”高兴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何家辉的电话。



    “喂。”何家辉清醒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出来。



    “大佬啊,想要什么生鲜,你现在说咯。”高兴也把手机开了功放,放在桌上。



    “有没有鳗鱼啊?”何家辉问。



    “是淡水的还是海水的?”宋勇聚精会神得问。



    “咩所谓的啦。”何家辉说。



    “有淡水鳗鱼啊?”高兴惊讶地问。



    “当然有咯,你没吃过啊?”何家辉问。



    “当然吃过啦,我怎么会饿着我弟弟呢。”王珊珊假惺惺得笑着说。



    “王总也在啊?”何家辉口气明显变冷淡了。



    “没有,我助理开的功放,搞得像我们在开电话会议一样。”王珊珊也冷漠得说。



    “就这样,我先挂了,小高有我的联系方式。”接着何家辉就真的把电话挂了。



    “我也有事先忙了,下次再聊。”王珊珊说,接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二位不愁销路问题了。”高兴看着两位教授笑着说。



    “可是,要怎么运出去。”宋勇下意识问。



    “当然是和香妃海棠一样,空运咯。”高兴回答。



    “这成本……”



    “这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法国葡萄酒商人分为两种,一种是专精酿造的,他们不从事销售,任何人都可以在他们的酒庄买到便宜又好的葡萄酒,还有一种是专门从事贸易的,宋教授想做哪一种?”高兴问。



    “当然是前一种。”宋勇的同事说。



    “能试菜吗?”高兴问宋勇。



    “已经准备好了……”



    “等会儿大家都下来了再吃。”吕燕看着宋勇微笑着说,然后看着高兴“中午那顿没吃舒服吧?”



    “我去看我今晚睡哪?”高兴说,接着站起来离开了包间。



    他一点都不担心吕燕能不能对付里面的两个大汉,反而担心苏禾在干什么。



    他问了旅店的服务员,才在后院里找到了苏禾,他正在照顾他那几匹半老的马。



    苏禾照顾它们仔细极了,简直就像是亲人。



    此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干嘛呢?”王珊珊妩媚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了。



    “想你呗。”高兴盯着苏禾说。



    “想我什么?”



    “那么多菜,怎么偏偏选西施舌?”



    “不是说你们在喝茶吗?”王珊珊又用那种勾魂的音调说。



    她好像希望他能将“喝茶”的话题聊下去。



    “有一本名为《雨航杂录》的书,书上写一个温州人爱吃西施舌,但是认为不足美其人。舌长能搬弄,可称张仪舌,你觉得是西施的舌头厉害,还是张仪的舌头厉害?”高兴问。



    “咱们较量较量不就知道了?”她挑战一样说到。



    “你以前不是害怕别人说你没文化么?怎么现在主动说自己书读的不多?”



    “我在你面前哪敢班门弄斧呢?”王珊珊用一种陶醉的语气说。



    “樊老爷子希望我当张骞,我没凿子根本不可能凿穿,而且现在的西域已经和张骞的时代不一样了。”高兴走到一旁,靠着墙点燃了一根烟“怎么办,我好像表现太好了。”



    “你就弄出点纰漏呗,让他不要对你那么大期望。”王珊珊不负责任得说。



    高兴思考着那个绝密任务。



    “你真在想啊?”王珊珊立马改掉了敷衍的态度“我说着玩的,交给你的差事……”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高兴冷笑着“我知道怎么做的,姐。”



    “想不想吃西施舌?姐喂给你吃啊。”王珊珊又用引人犯罪的声音说。



    “怎么,因为我没吃过啊?”高兴冷漠而霸道地说。



    死穷酸嘛,怎么可能吃过那么高档的菜。



    结果王珊珊就跟电视里的那个富婆一样,不论小白脸愿不愿意,都喂给他吃了。



    “好吃吗?”她满怀期待得问,就像第一次下厨给他做饭吃的小媳妇,当然那盘猫食一样的沙拉不算。



    “再来一碗。”



    她咯咯笑起来,又给他炒了一盘热辣的西施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