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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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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香妃海棠
    马经理请客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酒楼,而是一家当地人开的私房菜关,里面有爬满了葡萄的凉棚,下面放着一张矮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



    8月是吐鲁番果子成熟的季节,好多都是高兴在燕京超市里没有见过的,其中有一种叫香妃海棠的果子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种果子是海棠和苹果嫁接后的产物,苹果和海棠果的风味浓缩在一个鸡蛋大小的香妃海棠果里,果皮薄脆,一口咬下,脆响声中伴随着甘甜的果汁溢出,唇齿留香沁人心脾。



    不过这种果子很贵也很稀有,而且口味会随着时间一起流逝,摘下后必须尽快吃。



    高兴把这盘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王珊珊,想问问这个果子能不能上台面。



    “她要你报备啊?”何家辉看到了高兴拍照片的样子。



    “不是……”还没等高兴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



    “在哪儿?”接起来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王珊珊的声音。



    “别人请吃饭。”高兴又咬了一口香妃海棠后说。



    “哪儿吃饭啊?拍张照片看看。”王珊珊笑呵呵得说。



    “哼。”何家辉在一旁哼了一声。



    “何总也在啊。”王珊珊在电话那头说。



    “我们在回民家里吃饭,王总,除了我们几个男人,一个女都没有啊。”何家辉说。



    马经理他们都笑了起来。



    “那个香妃海棠挺好吃的,就是空运过来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高兴说。



    “你不发怎么知道呢。”王珊珊说,却没有挂断电话。



    高兴看着其他人,其他人都在看他。



    “我先挂了,姐。”高兴说,然后做贼心虚般按下了挂断。



    “你回去死定了。”何家辉一旁幸灾乐祸得说。



    “她在燕京,鞭长莫及。”高兴摆出豪气干云的样子,拿起一个囊,将羊肉串夹在中间。



    “王总怎么不跟你一起来啊?高先生?”一个工程师问。



    “出来办公事嘛,带什么女人。”高兴说。



    “别光顾着说话了,来喝酒。”何家辉在那个工程师要开口的时候说,豪气干云得把一大杯带酒味的葡萄汁喝了。



    等应酬完了,基本上也到午夜了,他们在附近一家专门为迎接祥玉来人的宾馆里开了房。



    酒店的大堂被调高了,从顶楼到底楼是一张巨幅敦煌飞天,大堂里金碧辉煌,通往客房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室内莲花池,或者说是石雕莲花水池,有两个小孩儿还在那玩水。



    高兴看了眼何家辉,何家辉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哪怕何家辉生活在非常繁华的明珠港。



    “大佬在明珠港没见过这样的酒店吗?”高兴问。



    “比它豪的没有那么大,比它大的没那么豪。”何家辉感慨着说。



    然后他们就坐电梯上去了,从这个观光电梯,可以看到雪山下的WLMQ一隅。



    “我听说明珠港有一种鸟笼房啊?”高兴问何家辉。



    “有啊,我就是不愿意住那种‘房’才混黑道的。”何家辉看着眼前的景色,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很快他们的楼层到了,朱古力一直在电梯门口守着。



    “姑爷,你跑哪儿去了?”朱古力可怜巴巴得说。



    “我去厂子里,和马总他们一起吃了顿饭。”高兴说着从朱古力身边走过。



    “要不然下次还是我跟你吧。”朱古力追在他后面说。



    “不用。”高兴冷着脸对朱古力说“别被人看了笑话。”



    “不用担心咯,驸马爷,我们都知道王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嘞。”何家辉冷笑着,然后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何总不出去玩了?”高兴问。



    “头一天接风洗尘,改天咯。”何家辉头也不回得说,自以为很酷得朝阿兴挥了挥手。



    然后高兴就推开门进自己的房间了。



    “哇。”高兴忍不住惊叹,即便他进过乾清宫也没那么震撼。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大平层,正对着门的就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就是天山和山下的城市。



    进门左手边有一个吧台,里面有很多酒,右边则是一个类似餐厅的地方,有一张办公桌,可以给几个人一起开会。



    ”这里面还有按摩浴缸呢。”朱古力跑了进去,指着落地窗的一个角落。



    高兴走过去一看,发现真的是一个步入式按摩浴缸,浴缸对面就是大床。



    “这么宽的地方,我一个人睡啊?”高兴问朱古力。



    “不然你想几个人一起睡?”王珊珊的声音忽然响起了。



    “你听到了?”高兴问朱古力,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在这儿呢!”王珊珊恶狠狠得说。



    高兴循着声音来到了卧室旁,那是一个可以开电话和视频会议的地方,钱彬正在调试。



    而他面前的电视屏幕里就是王珊珊怒气冲冲的脸。



    “珊珊,生气就不好看了。”他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和早上出门时一样的衣服说。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到了距离燕京那么远的地方。



    “离那个何家辉远点!”王珊珊指着摄像头说“别逼我过来抓你。”



    钱彬闷笑出声。



    “你出去吧。”高兴对他说。



    “好的,大哥。”钱彬又用那种天山童姥似的声音说到。



    “何老板帮了我忙,好像新事业部要成立的事,这边已经听说了。”高兴坐在了沙发上,从背包里找到了打包带走的香妃海棠。



    “我也要吃。”她看着那些水果,嘟着嘴说。



    “已经帮你空运了,明天就能吃到了。”高兴说着,咬了一口海棠味的苹果。



    咔擦咔擦。



    这会议室的音响好像还挺好,咀嚼苹果的声音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难怪叫香妃。”王珊珊忽然说。



    “嗯?”



    “你去把衣服换了吧,身上风尘仆仆的。”王珊珊说。



    他知道她想干什么,故意背对着她脱衣服。



    “转过来啊!”她跺着脚说。



    “我洗澡去了。”高兴头也不回地说,他不信会议室外还有摄像头。



    钱彬和朱古力都在门口的吧台喝酒,高兴没打扰他们,自己步入了按摩浴缸。



    看着天山泡澡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他想起自己作为南方人,第一次进入北方澡堂的震撼,还有第一次泡澡带来的那种舒筋活络的感觉。



    “姑爷,王总找你。”朱古力把他的电话拿来了。



    他把手机拿过来靠近耳朵,就听到了娇喘声。



    “你要是换个性别,珊珊,绝对是个色中饿鬼。“高兴笑着说。



    “我只对你这样,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她用带鼻音的声音说。



    高兴想起了昨天堪称灾难的洞房花烛,又想起了门口的朱古力和钱彬。



    “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他用纵容的语气说,看着外面的雪山,听着”仙乐”,整个人都放松了。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古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以前的人没有电话这个东西,一旦离开好像真的“不见有人还”,思归的人苦颜,等着回去的那边也不好过,珊珊白天的时候还哭得稀里哗啦,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记得练功。”在过了一会儿后,王珊珊用正常的声音说。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背后的那个东西来路查到了,是雷公旗。”他也用冷静的口气说。



    “那是什么?危险吗?”王珊珊着急得问。



    “我差点忘了,多谢你提醒。”高兴亲了手机一口,接着从按摩浴缸里站起来。



    “就这点奖励啊?”王珊珊不乐意得说“我还要。”



    高兴从衣柜里找到了浴袍披上,刚回到视频会议室,想把电脑拿出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开视频会议了。”珊珊冷冰冰得说。



    “我去换一身。”高兴狼狈得说。



    “不用了,这么晚了肯定只有你一个。”王珊珊说“快接吧,别让叔叔等久了。”



    于是他就这样接通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电话会议。



    “别挂,把耳机戴上。”王珊珊说,高兴立刻照做了。



    就那么会儿功夫,宋树人的头像出现在刚才王珊珊出现过的屏幕上。



    “都安顿好了?”宋树人问。



    “去看了办公室了,而且还听说了个新的消息。”高兴说。



    “什么消息?”



    “废弃的风扇叶片是玻璃纤维做的,可以尝试做修水坝的建筑材料。”高兴一边说一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看看和三合土一起配合会有什么效果。”



    “你找博文要图纸就为了这个?”宋树人笑着说。



    “往荒漠里运水泥太费时费力了,有现成的材料何不利用?”高兴说着喝了口水。



    “还有别的发现吗?“宋树人问。



    高兴将一碟香妃海棠展示给宋树人看。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个水果和荔枝一样,口味会随着时间变化。”



    “这个能不能种在‘香料群岛’上?”宋树人问。



    “我要问农科院才知道。”



    “你直接去找中康生物,那是建设兵团的下属部门。”宋树人说。



    “我要找谁?”高兴问。



    “你记个号码。”宋树人说,等高兴记录好后,他又说到“每天晚上8点必须回来开会,知道吗?”



    “知道了,叔叔。”高兴心知肚明得笑着。



    “今天就这样吧,早点休息。“宋树人说,然后显示屏变黑了。



    “好帅啊。”王珊珊“痴线“一样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你跟何老板不是和解了吗?”高兴问。



    “哦,我跟他啊,这辈子都不可能混到一起的。”王珊珊的声音忽然冷硬了,他几乎可以看到她翻了个白眼。



    “何老板以前不是挺想得到你吗?”高兴问。



    “早过去了,晚安猪猪,嘛~”在奉上香吻后,王珊珊把电话挂了。



    “搞不懂,那是另外一个江湖。”高兴嘀咕着,端着剩下的几个果子,给朱古力他们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