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站在那里,手中不断有碎石飞出,落在一个个阵眼之手,法阵也随着他的动作发生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法阵竟演变为与天上的磨盘相对立之势,圆月表面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起初还在叫骂的大狗此时也失去了活力,匍匐在圆月一角惊恐的看着外面的老者。
此时幕天台外同样发生了不小的变故,那磨盘变得狂暴,一座座庇护天兵的高台直接炸开,更甚者有一部分距离近的连带着上面的天兵都化作血雾,完全承受不住磨盘的威压。
萧阳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起初法阵还在借助月华之力替他疗伤,可这时候那月华竟成了囚禁他的锁链,将他与圆月绑定在一起,宁琳几次想要将他带出却都没成功,直到最后,那月华竟在将他拖入圆月之中。
“阻止他!”萧阳怒吼,破烂葫芦突破月华限制,无敌意志在这生死关头被激发,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干掉这个老东西!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老者竟如此疯狂,他是想葬掉所有人吗?
“臭小子!”被萧阳一击打中,老者揉了揉额头,满脸笑意的骂了一句,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留。
与此同时,宁琳体内也散发莫名气机,一只神凰虚影映照天穹,下一秒,那神凰分化,天上地下尽皆凰影,全都朝着老者袭去。
“神凰体魄,好,好,好!”这危机关头,老者不惊反喜,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动作竟毫不犹豫,他一指点出,那圆月正下方的一处阵眼突然亮起,圆月竟被击穿,大狗从裂缝中跌落出来。
几乎在大狗跌出的同时,萧阳和宁琳同时被法阵拍入圆月内部,这一刻,萧阳有种穿过某种阻隔的感觉,宁琳明明就在他的眼前,可又仿佛隔了无尽遥远,可望而不可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老者的手段之下,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加上他早已是重伤之躯,正当他准备认命之时,神奇的一幕让他又惊又喜,圆月内部神秘的月华,加上充盈天地的纯净灵力此时成为最好的疗伤圣药,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就连早已干涸的精血也在快速滋生。
然而宁琳所处之地却恰恰与他相反,磨盘的碾压并未结束,老者依旧在主持大阵,不断刺激着磨盘的压落与圆月的暴动,宁琳似乎完全顶替了大狗的位置,神罚在圆月内部垂落,任她凰影漫天,却也避无可避,她手握长剑,俏脸染血……
“凰舞九天……”老者低语,眼中露出赞许,这宗秘术终是再现了,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漫天凰影无一是真身又无一不是真身,一鸣诸神碎的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月华的滋养下萧阳几乎重回巅峰状态,可当他看向宁琳时,才发现她早已在神罚与磨盘的双重压力下变得十分虚弱,此时她就像之前的大狗一般,蜷缩在角落里艰难抵抗。
这一幕让萧阳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想要冲过去,可却仿佛隔了两个世界,他看向老者所在的方向,听到二人的对话让他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
“老祖,你为何如此?”天狗醒来,看着仍在操控法阵的老者轻声问道。
老人将他从圆月中救出,可几百年的相处,他不认为老者会为了就他而葬送两个年轻的生命,可事实就是如此,宁琳眼看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当年你既然选择来此,相信你也知晓下界那颗月亮与此地的关联,两者需处于绝对的平衡,一荣俱荣,一旦其中一个受损,另一个必定弥补,天庭也正是借助了双生月这个特性,不断借此压榨圆月,迫使下界那颗月亮源源不断汲取灵力。”
“你连这都知道?”
天狗震惊,整个三界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眼前这颗月亮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与下界那颗月亮的关联,当年他也是无意间得知,历经千辛才寻来此地,他本想吞噬这颗月亮,替下界解除威胁,可事与愿违,他反而被其困在这里,千年修为几乎全都被耗尽。
老者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道:“所以,要想救你出来,必须有人进入下界那颗月亮,两者平衡之下才有一线机会,可你早已油尽灯枯,我是有些犹豫的。”
天狗了然,可还有一事不解:“那小子也身受重伤,你就不怕……”
“这女娃有神凰体魄,修有涅槃秘术,她不会有事,这一切都在老祖我的掌控之中……”
老祖满脸自信,说起来滔滔不绝,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就连萧阳都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二人的对话,他也明白老者并无坏心思,可他已经恢复,这老东西还不停手,他忍不住大喊:“老东西,可以停手了吧!”
“哦,小子你恢复了啊?”
老者仿佛对自己的布局很是满意,讲得越发起劲,听到萧阳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紧接着脸上又露出一丝奸诈,萧阳暗道不妙。
果然,阵法在老者手上不断变化,直到最后,他看向萧阳:“小子,准备好了吗该你了!”
话音落下,萧阳所在之地有道则凭空而现,神罚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我靠,老东西你说一声啊!”萧阳在圆月中狂奔,凭借强横的肉身强撑着,他看向宁琳的方向,果然如他所想,现在老者在治疗宁琳使二者达到平衡,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尽管知道老者是好心,可他还是在心里将其骂了八百遍,总有一种被人利用了的感觉。
可在神罚的攻击之下,他的胸前,一块令牌竟突然飞起,他还记得这是当时他被斧光接引到奇异空间时一个小凰女给他的,他一直小心珍藏,希冀有一日能凭借此物再次去到那个地方,可此时令牌表面覆盖的那层鲜血却在融化,化作神秘的符文朝宁琳汇去。
“西皇令,真凰血?”看见这一幕,老者几乎脱口而出,连他都被惊到了,他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萧阳,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少,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惊喜。
“既如此,我便送你们一桩大礼!”老者低语,神色难得严肃起来,他手中不断有石子飞出,额头很快就渗出汗珠。
很快,萧阳骇然,老者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全是借用天地大势,此时就连磨盘都被他运用了起来,磨盘缓缓转动,将凰血炼化进宁琳的体内。
与此同时,萧阳所受到的攻击也都消失,转而替代的是无尽的滋养,双生月被用来汲取下界灵力,同样也在汲取规则,此时全被老者激发,道则具现,处在双生月内部的两人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他们仿佛与双生月融为一体,就连对方的呼吸,心跳,甚至内心所想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大狗,做好准备,要来人了!”
不久,老者朝天狗吩咐道,二人的境界在攀升,大阵开始毫不掩饰的汲取天地之势,幕天台顷刻间裂痕密布,铺天盖地的灵气席卷灵州,一瞬间生机勃发,万物复苏,灵州为数不多的修士直接破境,一些凡人都焕发生机,重回少年。
下界,此时的月亮宛若天日,一层层灵力浪潮散发出来,仅仅片刻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很快就被人察觉,一张大手直接将整个月亮覆盖。
那大手主人的面孔投影在双生月上,他所在的地方与此地相隔数十州,竟也第一时间对此地造成影响,稳住了灵力暴动,可当他看清老者的样子,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才有些心虚的开口道:“前辈,你越界了。”
“管得真多,又没给你玩儿坏……滚!”老者抬头,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而后随手一挥,圆月上的投影被阵法掩盖。
刚才那人的强大毋庸置疑,却被老者当孙子一般呼和,这一幕着实给了萧阳不小的震撼,他打心底对老者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发誓一定要好好抱紧这条大腿,可下一秒让他刚刚升起的好感极速下降。
只见老者一脚踢开身旁的天狗:“死狗,还不去找出路在这儿等死啊?”
显然天狗刚刚也被老者的强势唬住,正停下动作发呆呢,此时还嘀咕道:“你不是不怕他吗?”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会法术,你以为凭这阵法能挡住他吗?快点!”老祖催促道,此时萧阳才证实了心中所想,原来老祖真的没有灵力。
可很快老祖就看向他:“小子,准备好了吗,没有时间了!”
萧阳一愣,他话音未落,只见老祖再次轻呼:“合!”
下一秒,萧阳又有了之前进入圆月哪种感觉,他在极速靠近幕天台,很快只听一声巨响,他的境界竟直接被提升到了练气境巅峰,且根基十分扎实。
他心中大喜,下意识的回头,不会是双生月被炼入他的体内了吧,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下界那颗月亮依旧在原地,宁琳却出现在他的眼前。
此时她被凰血包裹,还在悟道中,可萧阳却感觉到之前那人的气息,恐怖至极,仿佛就连伴生月都在颤栗,这种情绪将他也感染,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瞬间他竟呆在原地,直到老祖的喝声将他惊醒:“小子,发什么呆!”
他回过神来,一把将宁琳背起,一瞬间,他热血沸腾:“这…太滑了,温润如玉。”
虽然她被凰血包裹,什么都看不到,可触感却依旧在,这明显是没有衣裳……
情况危机,那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他来不及多想,将麻衣脱下披在她身上便径直跳进老祖开辟的通道内,他们总算是走出了双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