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哪里了?哦,我跟着一群中年爷们杀出去的时候来着。
让我想想,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我们这群平时素不相识,从未有过交集的男人帮提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徒步翻越了马路右侧的绿化道,在金链大哥的率领下向人流稀少的地方跑去。
“草特么的!”
金链大哥一马当先,面露凶色,一刀砍倒了一个刚刚变异,平地起身的丧尸。
“草,去死。”
一个个平时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们此刻在身体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下,一个个爆发出了平日里自己都不曾见过的勇气。
具体的细节我已经记不大清了,我就记得等我们重出了停摆的车流、街道上刚刚变异的丧尸流的时候,加上我一共九个人的小团体,剩下了七个。
“草,往屋里跑。”
带着眼镜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喊出了声。
我们疯狂的跑,跑进了一个刚开门营业的便利店里。
刚进门,我就看到一个皮肤开始发白的男性丧尸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一个胖女人。
“草,畜生玩意。”
金链大哥怒骂一声,一刀枭首了男丧尸。
“快把门关上。”
金链大哥指挥着我们,我们空白的大脑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就服从了他的指令。
“唰”
便利店的卷帘门被我们拉上了,与此同时戴眼镜发福的中年男人,阿富叫上小白车车主阿黎一起拿起了地毯等布料,遮住了玻璃窗户。
等静下来,我们一个个突然回过神来,身体的酸痛和心灵的迷漫、恐惧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我草,你是不是被抓到了。”
啊富突然叫了出来,他指着一个身穿白t恤的寸头男人,寸头男人的后背被染红了一大块,一道裸露出来的伤口足足有十来公分长。
“不,不是,我这是刚才被车刮到的。”
寸头男人面露惊恐之色,他拼命的否定着。
可是我们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那沉没浓厚的气氛让他感到崩溃。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寸头男人的理智开始崩溃,他看着店里地上的两具尸体,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等等,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定说被丧尸抓了,一定就会变成丧尸。我们目前的猜测全是依靠电影里的经验。”
我发出了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对对对。”
寸头男人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忙点头肯定。
“这,我们目前无法预测,但是现在依旧有这种可能。”
阿富看着大家脸上的神色,他说出了他的想法。
大家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了,既怕他变成会丧尸,又怕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是自己。
一时间,气氛再次沉静下来,不安的情绪弥漫在小团体中间。
“这样吧。”
金链大哥看着这个刚凝聚起来的小团体有点破裂散掉的意思,他思考了片刻说道。
“既然我们现在没法确定,那就先拿绳子把他绑起来,如果之后观察了没有变成丧尸,再把人放了。”
“那就先这么做吧。”
我们从店里搜罗,用一根麻绳把寸头男人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金链大哥和阿富指挥我们用货架把一楼的前后门和玻璃堵的结结实实后,他们上了二楼,他们去观察外边的动静。
“妈,你关好门,外边现在很危险…”
“老婆,你在家里等我…”
“嘟嘟嘟…您所拨打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其他人静了下来,都在给家里人打电话,而我又进入到了无所适从的状态。
我在这个世界如同风雨中飘零的浮萍,我的根从未扎下,没有任何可以关心的亲人。
“小兄弟,小兄弟,你过来。”
地上躺着,双手双脚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寸头男人叫了我。
“怎么了?”
我走了过去,询问他要干嘛。
“你能不能帮我从我裤兜里吧手机掏出来,我想给我的家里人打个电话。”
“如果,我真要变成丧尸了,我想给他们最后交代一些事情。”
寸头男人的眼睛微微发红,他语气微颤的恳求道。
“嗯。”
我掏出了他的手机。
一亮屏,一张全家福映入我的眼里。
屏幕的中央,一个可爱的小孩在两位坐着的白发老人面前开心的看着镜头,一个温婉的女人将两只手搭在两位老人的肩膀上,眼含笑意的看着镜头。
手机没有密码,我点开了微信,几条消息弹出。
6:00,a老婆:“老公,我一会送小宝去上学了,今天路上注意安全。”
6:01,a老婆:“对了,老公,好好上班哦,今天下班回来我给你煮你最爱的可乐鸡翅。”
6:03,我:“好的老婆,路上注意安全。”
6:04,a老婆:“爱你老公。”
6:41,a老婆:【45】秒语音
6:42,未接通电话
6.43,未接通电话
6.46,最后一次未接通的电话。
我看了看时间,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点开了语音。
“老公,我好怕,我看到所有人都疯了,都在吃人!我现在刚到家里,小宝她现在在幼儿园里,爸妈早上都出门去公园了,老公我现在真的好害怕。你在哪里?我好怕。”
寸头男人听了语音他有些急躁,让我拨打电话回去。
随着微信电话的拨通,寸头男人的心陷入了牵挂与纠结中。
“叮。”
无人接听,微信电话自动挂断了。
“啊啊啊,为什么啊,这都是为什么啊!”
寸头男人双眼发红,他控制不住的哭泣了出来,他的悲泣声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大家看着他用头不断撞击着地面来自残着自己,大家却不知道怎么劝。
“好了,别让他撞了,动静这么大,一会把丧尸都引来了。”
刚刚走下来的金链大哥不满的看着我,他捡起一团布粗暴的塞入寸头男人的嘴里。
我被金链大哥冷漠的眼神震慑住了,怯懦的站立着,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紧紧的攥着裤子的侧边。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寸头男人不再挣扎了,他侧着头,只是默默的流着泪。
“啊。”
旁观中的一个人突然被扑倒在地上,残缺的胖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化成了丧尸,从背后将圆头短发男人猛然扑倒,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
我们被这猝不及防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圆头短发男人已经断了气,瞳孔放大,在地上一抽一抽的的摆着。
“草,都特么的只剩下半个身体了,还特么活着。”
我们四个一拥而上,将胖女人的脑袋打的稀巴烂。
金链大哥看着渐渐没有了动静的圆头短发男,他默默的默哀的几秒,手起刀落砍了下去他的头。
楼下的动静吸引了阿富,他走了下来,看到了这沉默不语的我们和地上的几位。他一下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给他个痛快吧。”
金链大哥看向地上的寸头男人,他仿佛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但是从他的语气中,我听到了不可置否的冷漠。
我看着已经毫无求生欲望的寸头男人和同样沉默迷茫的阿黎以及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的壮硕的健身教练李尚。
阿富闭上眼,点了点头,表示他支持金链大哥刘武的决定。
现在想来,我的价值观应该是从那刻开始彻底崩塌的。
那天,我成了杀人犯的从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