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听到了一声鸟叫，小明是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活了。
睁开眼，正是春季。
这次过去了多久，大概有两年？
前二十年每次都在冬季死去，后来十年在火之部落里度过，这是第一次，死了这么久，一下子失去了时间的参照感。
小明起身，头发更长了，已经到了肩部下面。
心中忽然冒出两个念头，不是自己的，就好像自己被两滴水砸在了头上，一下子感觉到“两个”的概念。
这两个念头，在同处，不知道有多远。
“乌拉！”
“乌拉！”
“有人，围住他！”
还没反应过来，小明已经被一群身穿皮衣的男人们围住。
他们的武器是标准的长矛，原本是用石头卡在木棍上的，现在是用了一种类似卯榫的方法，拼接在一起，石头中心是有孔的，前段尖锐。
衣物也有了一丝地球制式衣服的味道，类似马褂、唐褥的样子。
“你是哪个图腾的族人？我在火图腾的族部从未见过你这种皮肤的人。”
“我是火之部落的族人，”小明想了想说，自己还没有穿衣服，所以还是先回到火之部落再说，“阿莽，火之部落首领山的女儿，是我的朋友。”
“你是何人？敢直呼首领名讳？！”
“火之部落已经是十年前的称谓了，你莫非是游离部落多年的族人？”有人举着长矛，疑惑说。
“是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小明说。
“你说假话。”带头的战士说，“‘年’是火图腾王朝建立之后的文字，你说你是火之部落时期的族人，又怎么会知道‘年’是什么意思！”
小明愣了一下。
“这样吧，你们将我押到阿莽首领的面前，如果阿莽说不认识我，你们就杀掉我。”小明俯身，束手就擒。
所有人面面相觑，带头的战士想了想，觉得也可以，就押走了小明。
赶回火图腾王朝的路上，小明感觉到那两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此时，小明也很好奇现在的王朝，是怎么发展出来的。于是小明就向带头的战士问，“现在除了火图腾王朝，其他的图腾也有王朝吗？”
“不，火图腾王朝，是仅有的王朝，其他四个图腾，只能叫部落。他们由我们火图腾王朝统治。”
“那阿莽就是王朝的首领？”
“是的，不过阿莽首领说，在当面的时候，应该叫她王。”战士说。
“那之前的首领，山呢？”
“旧首领在之前的征战中受了重伤，已经死去了，我们将他埋在英雄冢里。”
抵达到阿莽的住所。
这里是一栋木屋，木门外两侧竖立两盏火灯，燃料是树油。
战士们押着小明推开门，映入眼的是一名穿着干净的女人。
女人足有一米七多的身高，身上的衣服比其他战士看起来更加颜色鲜艳。
看起来，阿莽发展了很多现代文明需要无数年才会有的东西，如麻、燃料、染剂、建筑、制式武器等等。
最最重要的，还是语言。
阿莽侧着身子，面前是一张桌子，她用一根带着毛的木棍，沾染染剂，然后在麻布上写上字。是小明认识的。
如：一、二、三、四......这些代表数字的，这是小明曾经教过给她的。
也有长得很像汉字，但并不是汉字的符号。
或许这是阿莽自己编出来的，她在认认真真的造字，犹如仓颉一般。
屋外的亮光刺到了阿莽的眼睛，她转过头，“是什么人？”
“王，我们从外边抓到一个男人，他说，他与您相识。”
阿莽身子微微一颤，眯起眼睛朝着背光的小明看去。
看不太亲切，阿莽站起身，让战士们关上门。
待白光不再刺眼，那一头长发也显露出来，果然那一头白发不是光线的原因。
阿莽嘴唇微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现在多年未见。
对于小明来说，仿佛昨日，对于阿莽来说，已经十年之久。
“王，您不说话，是不认识他吗？”领头战士问道，“来人，拖下去用长矛刺死，将头颅取下来挂在野外。”
“等等！”阿莽说，“我认识他，你们出去吧。”
小明已经被松了绑，他慢慢走到阿莽旁边，然后拉着对方坐下。
在巨大的木桌旁边，是两张凳子。
这十年能有这样迅速的发展，和小明息息相关。
“现在五大图腾们已经联合起来。”阿莽自顾自先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父亲占领了水之部落一个分支的栖息地，其他部落很快就知道了。与此同时我在研究你曾经留下的那些东西。你说用文字符号可以记载人和事；你还说过人可以不席地而睡与天同眠......”
所以，现在有了这么多出乎意料的东西，甚至连文字都在被创造。
小明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阿莽看到了小明的小动作，她好像早就想问了，“你上一次消失了快一年，这一次，直接消失了十年。但我从来没见你的脸颊皱纹有变多，你的额头有变褶皱，就连皮肤也一丝苍老的迹象都没有。”
“你还可以控制百兽，无论是熊还是蛇。你知道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它们不是虚构的，是可以被实现的。”
“小明是你的真名吗？”
小明想要回忆起自己在原来世界的记忆，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发觉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是看别人下棋过来的，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地球的其他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忆。
在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中，他听到了，“卫明”。
“我叫，卫明。是这么读的，没有任何意义在里面。”他笃定，这是自己的名字。
可是关于自己的其他记忆呢？
“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阿莽双手放到膝盖上，端坐的样子，像一名怨妇。
卫明说，“其实，我死了，死了十年。”
在阿莽震惊的目光中，卫明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从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再到阿莽收留了他，最后到现在。
阿莽和卫明面对面沉默着，她需要一段时间消化这个内容，但很快，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浮现心底，阿莽决定先告诉卫明这件事情。
“卫明，我发现极寒的日期，正在推前。”
不仅极寒在南下，而且极寒的日期也在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