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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周,落魄千金竟当场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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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右相
    兴庆宫



    甘露殿



    原来真的有神仙啊。何知行原以为那只是沈维疆的瞎逼逼,没想到不到一天就应验了。



    “在下唐突了,还请上仙恕罪,请问尊姓大名。”他收起刀,叉手,尽量把话说得文绉绉一点。



    那神仙回了个拱手礼:“我不和你说便会怎样。”



    什么雌老鬼。何知行摆出笑容:“当然不敢把上仙怎么样,只不过谈话的过程中好称呼罢了。”



    “我为什么来……想必你们知道。”



    “是北伐一事吗?”



    “哎呀呀,上仙真是聪明啊,比那只人彘好多了。”何知行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维疆,他依旧坐在地上,好像还没缓过来。



    虽然这里的人彘只是猪的意思,并不是戚夫人那种,不过从一个——比子肥泉高一点——应该是十八岁模样的女孩里平淡地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上仙对北伐是支持还是反对呢。”



    “泱泱大国,以和为贵。”



    看来是同一阵营的呀,何知行松了一口气。



    瞬间,他看那张笑眯眯的脸顺眼多了——不过本来就挺顺眼的。



    诶这妹子真还挺好看的……不过就是有点平了,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子肥泉。



    “你看你奶呢!”那神仙笑骂道,“我脱光给你看好么?”



    何知行吓了一跳,好一个逍遥神仙,连说话都这么逍遥。



    到了站队的时候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沈维疆,如果自己和神仙双管齐下,那有可能促使他死了这个心思,硬着头皮道:“上仙恕罪,在下刚才只是走神了。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承平已久,未遭外侵,突兀兴师,怕只会和苻坚一个下场。”何知行末了还加上一句,“上仙活了这么多年,别说奶了,当我太姥都行了。”他只是想调侃一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拍马屁,和认人作父没啥区别,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神仙显然也愣了一下:“啊……你别和我套近乎。伐不伐不在你,在他。”



    两个人都看向沈维疆,他恢复了神志缓缓站起来,摇了摇头:“如果我偏要伐呢?”



    “我们原则上是不干预凡间的事的,”神仙叹了口气,“不过你们这些天外之人,天天想玩些花的,况且是微末之身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一个皇帝。罢了罢了,我只是传个话而已,怎么做在你们。”她做出苦口婆心的模样,“我们惦念着天下百姓,知道吧,会死很多人的,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如果我偏要伐呢!”沈维疆几乎是在大吼,额头青筋暴露。



    神仙还是不紧不慢地抱着手看着他,嘴上挂着微笑,好像在看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说他要拯救世界。“那么你活不到结束的时候,”她又看着何知行,“你的话会久一点,不过还是活不过明年。”



    “净他妈放狗屁!”何知行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你只配当道殍,被啃食殆尽,”神仙收起了笑容,满脸冰冷,“真是苦了你的臣民。”她转向何知行,脸上又瞬间回暖,“你很好,我喜欢你,不过太奶显得我太老了,我就当你姊姊吧。”说完,瞬间不见踪影。



    走了!?何知行原来以为她会采取一些强迫措施,没想到天界对人间的管理这么松,完全不强求。这下难办了,这个学弟做不成了。



    “学长……怎么办?”何知行小心翼翼地试探。都是校友,再给一次机会吧。



    “北伐。”沈维疆咬牙切齿。



    皇城



    一大早何知行创造了大周百年来仕途史上的奇迹,沈维疆好像不记得昨晚站队的事了,在朝上宣布昨晚何知行因护驾有功,举为通议大夫、壮武将军,授骑都尉,封为勇毅伯,还终于有了王炸一般的实职——下州刺史,拟在春天上任,并在兵部挂了个左侍郎的名,总之就是一顿大封乱封。



    不对,何知行感觉沈维疆还是记得的,因为那个下州是丰州,前任刚刚被他以耽误战机、拒不发兵为由裁撤——学长给了学弟一个最前线的官,看来他是想看看他们两个到底谁先会死。



    官员们听到了还是没有反应,因为还有一坨更大的:圣人计划提前北伐,在上元节后择期。



    “冬天是他们最脆弱的季节!我们的秋收非常盈余,足够支持这次北伐!”圣人肯定地说。不过何知行觉得他是为了和那个神仙赌气才这样做的。“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提休战之事,如有论者,与谋逆同罪!”



    于是大周那台老朽的、许久不用的战争机器又被沈维疆推着嘎吱嘎吱转起来,虽然很慢,但在逐渐加速。战事筹划和节日准备在同时进行,一封封军令文书飞出长安城,金戈铁马和金玉靡靡的气味交融在一起。



    春节前夕,何知行收到了当朝中书令的邀请,让他去府上一叙。



    自从加官之后,他的生活也没变,就是整天读读书、练下武、去兵部打听一下状况而已,并没有和这个帝国的中枢有交集,这次直接来一个这么大的,着实让何知行受宠若惊。



    平康坊



    平康里是一座昼伏夜出的吞金巨兽,傍晚时,它会把全长安城寂寞的男人们吸进去,等到天光大亮,在把滤净了的男人们吐出来。



    尚书令约他戊正来,恰好是这头巨兽苏醒的时间,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浓厚气息,妈妈们把睡了一天的姑娘们叫起来,梳妆的、亮嗓的、你追我赶的,龟奴们忙里忙外,大声驱赶着门口的乞儿,张灯结彩。贵家弟子、士人的一辆辆马车朝里驰去,想在那些美好的躯体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不会是李林甫吧……何知行腹诽。马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府前停下来,门楣上门光粼粼,脊兽们安静地伏在屋上,这座宅子的主人尊贵而庄重。



    何知行除了械,由管家领着穿过一间间厅堂、假山水池,来到一处更安静的园林里,中间有一座自雨亭,这亭子整个长安城只有两座,另一座在大明宫里。



    中间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何知行踏着廊桥缓步走过去,在几步远外站定叉手:“右相。”



    人影转过来,是一张圆脸的微胖老者,下巴上有一撮稀稀疏疏的山羊胡,须发尽白,外貌倒是和蔼可亲的。



    “上仙,坐吧。”他指一指旁边的石凳,一起坐下来,何知行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好。



    何知行开门见山:“右相放心,卑职尽力去让圣人改主意——”



    “上仙,这次老夫请你来并非为了此事,”右相缓缓打断他,“我们也不分尊卑,上仙随意便好。”



    不是为了休战?那是为了什么?



    “右相,我不明白。”



    “上仙知道老夫姓甚名谁吗?”



    何知行汗流浃背了,他来时一点功课都没做。



    “哈哈,没事没事,老夫是英国公,祖上和明国公一样,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是高祖的得力干将,现在也在凌烟阁里被供着。”



    右相突然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像一个孩子在介绍他心爱的玩具:“上仙知道么,我们代州李氏,相传是祖上是和麒麟交合诞下的,是半人半麟的,都有角,就和仙兽麒麟那个一样,还有尾巴!”



    何知行下意识地往他头上看去。“传了这么多代,麒麟的那部分肯定愈来愈少了,我们现在和别人没有两样,”右相摆摆手。



    “上仙就当一个故事听好了,不过麒麟真假不知,但我们一族是真真切切的。从始封英国公开始,我们一族就把效忠摆在第一位,代代不管官职大小都忠贞公正,兢兢业业,小心地呵护着大周的江山。”



    “到了现在,老夫也是不敢有贰心,这基业一不小心就会毁于一旦,都土埋半截了,还是四五更就爬起来……”



    啊,这老头想表达什么?何知行知道这些人说话有表层意、深层意,末了还有个主旨意,但他真的什么也听不出来。真的只是一个老臣在自表忠心而已吗?



    “我不明白……”



    右相站起身,跺着步子慢慢地移到亭子边上,看着远处。此时平康里已经完全醒过来了,缭乱的火光把半空中照的透亮,管弦之声四起,夹杂着男女的嬉笑声。



    这个权倾朝野的老人偏过头,光把他的整张脸分成明暗两份。



    “上仙会保佑大周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