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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周,落魄千金竟当场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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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异世界
    何知行的车在金明门前停下,一串提着灯笼的小太监和一队龙武军在门口等着,楚公公焦急着催着监门卫勘验文书。



    本想自己宅邸已经够黑了,没成想南内更是重量级,他们走在龙池旁一片宽阔的广场上,黑暗在上下左右无限延伸,只要灯笼稍一懈怠,就会突进来,何知行被压迫得喘不过气。



    “那是什么。”他指着南方,打破了窒息的沉默,因为他发现了更窒息的东西。东北方的城墙拐角处有一座黑乎乎的巨大楼阁,沿着城墙成直角而建,仿佛它亘古时就已站在这,顶天立地,怕是大雁塔都不及它威风。



    “回上仙,分别是花萼相辉楼,勤政务本楼。”楚公公难得没有多话。



    何知行不吭声了,他知道这两栋楼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们穿过瀛洲门,来到义安殿,一队人在门口站定,楚公公笑着说:“哎呀......这可不是议事之所,圣人在这里召见上仙,可是器重得很呐,好了,圣人在里面等呢,请上仙进去吧。”



    何知行关上门,看到沈维疆只穿着汗衫,坐在案前看书,和田白玉龙纹香炉飘出的烟模糊了他的面容。



    “见过圣人。”何知行叉手。



    “都说了不用这么拘谨,我只是你的学长。”沈维疆放下书,站起来,“你来了半天了,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说——看出这个世界的背景底细没有?”看来沈维疆想考考这个理科生学弟的知识储备。



    “额,我觉得是唐朝,大概天宝年间,”何知行走过去打开窗,指着那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学长的话,应该是附到了唐明皇身上吧,这下可难办了,将要大乱。”



    学长点了点头,好像认可了学弟的判断:“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事实,你不要被吓到。”



    “你放心,高三生是无所畏惧的。”



    “我们......穿越到异世界了。”



    “?”何知行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中午那个时候,这位年过半百的ntr圣体说他是大自己一届的学长,“有什么证据?我可没看出来有什么魔王精灵哥布林。”他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



    沈维疆摇了摇头,走到案边。何知行这才发现案上摞了一堆书。学长哗啦哗啦地翻找着:“这三个月我一直在啃史书,三皇五帝我还没看,不过其他的朝代全都与咱们那各有一些差异,好像有一只大手从一开始就把历史的车轮拨转了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来,手上拿着《隋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何知行看。何知行艰难地辨别着繁体字:“‘朱密破聊城,获而斩之,并其党十余人,皆暴尸枭首’......有什么错吗。”



    “错了,大错特错,攻下聊城的不是这个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私生子,而是窦建德。”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我论文就吃的这茬,当时把《隋书》都翻烂了,而且这些编书的人我他妈一个也不认识!我魏征呢!我颜师古,许敬宗呢!”沈维疆缓和了一下口气,“你再看看我朝的,哦,这个朝代不叫唐,叫周。”学长冷笑起来。



    何知行接过书,粗略地翻了一下,果然没找到熟悉的名字。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比如李靖还在,就是凌烟阁上那个,不过他现在不能叫李卫公了,他是邶国公,得叫李邶公才行,艹!”



    何知行同情地看着沈维疆,他知道这对一个历史系的来说意味着什么,本来可以在穿越界大展神威的资本一点也不剩。



    “好吧好吧,但这最多只能算是架空历史,也不能算是异世界。你们文科生不一堆二次元吗,你也知道异世界应该有什么。”何知行提出质疑。



    “你随我来。”



    内侍省



    宣徽园



    这里是长安城以北皇城内,刚才在殿外候着的一班人马突然看到圣人带着何上仙走出来,说什么也要去太监们的老家看看,说是想可爱的小狗们了。楚公公战战兢兢地上前请圣人稍作休息,要吩咐殿中省、太仆寺、北衙等有关人等准备车驾、仪仗、护卫再动身,看他的样子似乎还要和凤阁(中书省)知会一声才行。沈维疆骂如果门下省打回来是不是还要给他锁回寝宫去啊,一行人便不吭声了,只叫驻守兴庆宫的龙武军送了几匹马过来,沿着夹城就往北边跑。



    冷冽的北风刮得何知行的脸生疼,马蹄声回荡在寂静的夹城内,士兵身上的披挂铿锵作响,但是没有一个人出声。他得伏在马背上才能使自己不掉下去。



    虽然一切从简,但龙武军还是派了一个百人骑队过来,旅帅和沈维疆一行人跑在中间,两个队正分率五十人队开路和殿后。



    “宣徽院属内侍省,专为天子——也就是我,豢养鹰、鹘、鹞、雕、犬,设有六坊,”沈维疆的骑术出乎意料的好,“把鞭子收起来,把缰绳松一下——你快把它的头拗过来了——用腿夹住,对,身子不用伏那么低,你不是在冲阵。”



    “敢问圣人,五种动物为什么有六坊。”何知行小心翼翼地把身子直起来。龙武军送马匹来时并没有卸掉装备,他的坐骑上还挂着手弩、横刀、长弓等物,他好奇地把横刀抽出一半,抬眼一看,那旅帅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吃了,只好赶紧插回去。



    “你一会就知道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幕,这是第六坊,沈维疆说叫异坊,专门收集一些乱七八糟的奇异物种。当今天子和何上仙站在一个由细细的柳条编起来的笼子前,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香气,为了掩盖畜生们的腌臜味。他们两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笼子,其他人已经被赶出去了。屋里没点灯,昏暗异常,全靠外面的火把照进来。



    笼子里是一只白头红嘴的鲤鱼,身上有苍色斑纹,它本该长着鱼鳍的地方赫然长出了除了与它体长相当的翅膀,身体被笼子的投影划成一格一格的,在里面上窜下跳。



    “会不会只是鱼鳍长一点的鱼而已。”何知行用袖口抹了抹冷汗,他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你个人机,你见过鱼关笼子里的?”



    “......《三哼经》成精了属于是。”他想开个玩笑。



    “学弟真是博学啊,确实是《山海经》里的。”沈维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山海经》,“《西山经》:‘是多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赤喙,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



    “还真是异世界,只不过不是那种欧洲中世纪的,是咱们中国自己的。”何知行伸头往屋子深处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有很长一截,不断有奇怪的叫声传来,半个《山海经》应该都能在里面找到实物。



    “还不只《山海经》里的咧,有一些是翻不到的。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世界,有——”沈维疆指了指上面。



    “你确定?”何知行问,这天子真成子了?



    “感觉。”沈维疆耸耸肩,“这里什么都有,有神仙也不足为奇吧。”



    “你......太主观了。”



    “我,我主观?白天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南边有一座山?”沈维疆拉高了嗓门。



    “喔?”



    “那是秦岭一系,灞河之源,终南山,”他说得很急促,“一个月前我去视察山南东道道府襄州的正(用于俸禄、地方支出、兵粮)、义(备荒粮)、常平(用于平抑物价)各仓存粮,取道终南山脚下。当时我看到山顶和山腰居然有一大片亭台楼阁,高台广布,坡面和檐柱多为直线,那柱径太有特点了......绝对是秦汉的建筑没错。”



    “那......阿房宫?”



    “不不不,阿房宫根本就没建成,而且都几百年了,保存不了这么完好。而且那楼苑,”沈维疆不停地摇着头,“就是现在,我也不认为工部的那帮人能建出来。”



    屋子亮起来又变暗,门窗的影子从左滑到右,一队巡夜的禁军驶过。



    “我当时看到山脚下还围着筑起了工事,有一大片营房,光是那几里就至少有一个团(与如今不同,唐时以两百人为团)的禁军在驻守,不过是哪支我看不出来。我当时就问了随行的人,他们说是什么来着,哦,对,‘爻府’。哎,不是我说啊,你要是见了他们当时那个表情,你也想给他们两巴掌,比见了我还恭敬!那帮老头还向那山头遥遥作揖,还要我一起!说什么‘天下的事,像百川一样都流到那了,圣人日理万机,着实辛苦,但也要敬奉那位啊’。呸!‘那位’是谁?还要我给他行礼!这天下不是我最大吗?”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作揖了,我也不好违抗这里的规则。我也没有再问,怕露馅。”



    “唉,”何知行看着文鳐鱼扑腾着翅膀,嘴巴一张一合,“这天杀的,给咱们干哪来了,我们可都是唯物主义者啊。”



    “玉帝也是弟——哎呦,还有一件事,这事最大了。”



    “什么事?”



    “移驾回宫再说!”他拉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