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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志少年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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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黑龙潭府畅饮
    却说那晓芙又羞又臊,在那里跺脚跌足,忽然看见蛟龙的爪臂上有一道伤口,便喊道:“我若帮你医好手臂的伤,你可驮我们去到那洞中?”



    蛟龙道:“你会医治?”



    晓芙道:“这个自然。”



    “你果然能医好我的伤,我必然驮你们入洞便是。”



    晓芙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小小的葫芦瓶,喊道:“你先过来吧。”



    那蛟龙从石头上纵身一跃,将要到达岸边,忽然落地变作一个小小的少年模样,只见那少年头上一对小小犄角,黑色的皮肤,穿一身玄色衣裳,把手臂的衣服撸起,露出那一道伤,往外正溢着鲜红的血呢。



    “我看你这伤口分明是被利爪抓伤,难不成是你自己抓的吗?”晓芙问道。



    “并不然,这天河的上游处有一个碧落潭,潭中有一条白龙,我与他素日里不和,昨天我们私斗一番,被它给抓伤了。”



    晓芙把葫芦的瓶口拉开,倒出来一些红色的粉末撒在黑龙的伤口之上,那伤口升起一阵红烟,顷刻愈合。



    “你这药好生厉害,怎能顷刻愈合。”黑龙惊异道。



    “这叫缝合散,专门治皮肉之伤,莫说这皮肉伤,就是你有更多的伤病芙儿亦能医治。”晓芙骄傲地说。



    “你叫芙儿?敢问这位是?”



    “我叫裕丰,我妹妹她叫晓芙。”裕丰道。



    黑龙拱手道:“我就叫黑龙,真是幸会幸会,我这就驮你们入洞去吧。”



    晓芙笑道:“甚好。”



    黑龙在岸边变回龙身,俩兄妹骑了上去,那黑龙腾空而起,穿越水幕,瞬间飞进水帘洞中。



    裕丰晓芙从黑龙背上翻身而下,只见那洞里面有许多的透明晶石,闪着光芒,分外耀眼,除了洞口有些水草,里面并无植株,只在洞壁之上有许多的毛毛虫,那毛毛虫都是立起来的,缓慢蠕动着,尾部有一根茎丝连入石壁,通体碧绿。



    晓芙道:“这洞里哪有什么草,难道这绿英草在这洞里深处,可是这洞一眼便望到头了,并未见还有洞口延伸进去。”



    “原来你们是来采摘绿英草,晓芙妹妹的麻子并非天生了。”黑龙道。



    “怎么会是天生,我是误食了麻果所至,芙儿天生丽质,漂亮着呢。”



    裕丰和黑龙都笑了,黑龙道:“那洞壁之上的绿色毛虫便是绿英草,你们去采来便是。”



    “啊?”晓芙惊异道:“这绿英草是这等模样,好不恶心,叫我如何服用嘛。”



    裕丰上前去摘了两三株,拿了过来,想让晓芙服食,晓芙倾着身子躲过,嘴里喊道:“阿哥你快点拿开,恶心死啦。”



    “你不吃吗?那你脸上的麻子还治不治了。”



    “哎!”,晓芙叹气道:“阿哥你先收起来吧,只能等回家,让阿爹练成药丸我再吞服,这个样子芙儿实在是不能入口。”



    裕丰只能把绿英草收在腰间的囊袋里,黑龙道:“两位是仙药之家。”



    裕丰回答:“不过山中村夫,家父偶然炼制药丸来卖,也帮山脚杏花村的村民治些小病,得来灵珠另添些家中所需罢了。”



    “阿哥我们出去吧。”晓芙道。



    裕丰转身对黑龙拱手道:“烦请再化为龙身。”



    黑龙道:“这个自然。”便化作龙身,重新驮兄妹俩出洞,却不落在岸边,而是落在潭中大石头上。



    晓芙在背上喊道:“你怎么不去岸边,却落在这里,难道你要我们游到对岸去吗?”



    黑龙道:“外面天色已黑,黑龙想邀请二位去我的洞府一住,明日再行,也可于我畅饮欢谈一番。”



    “如此甚好”,晓芙道,便从黑龙背上滑落下来,“只是我们兄妹尚小,并不会饮酒啊。”



    裕丰也已经从龙背上落下来,黑龙登时化作人形,说道:“我那里有采摘河边桑葚酿的果酒,鲜甜异常,就如同喝果汁一般,二位可以喝的。”



    晓芙拍掌道:“太好了”,停下来皱眉又道:“只是你的洞府在哪啊,你把我们放在这潭中的大石头上,既然你是从这潭中上来的,又并不住在水帘洞里,难不成你的洞府在这水下。”



    “是的。”黑龙道。



    “哥哥你可识水性?”晓芙问。



    “并不识。”裕丰道。



    “你看”,晓芙转头对黑龙说:“我们怎么去你家啊。”



    “这个容易,我送你们两颗避水珠,再教你们避水诀,你们把珠子含在嘴里,再运避水诀,入水可自由呼吸,且不会湿身的。”



    晓芙拍着掌欢跳起来喊道:“太好了,太好了。”



    黑龙摊开掌,掌心变出两颗黄色豌豆大小珠子,裕丰晓芙各抓了一颗,放进嘴里,黑龙道:“口诀是‘水分如淡,自在如我,囿于灵气,润泽有明。’”



    三人随即钻入水中,黑龙在前面带领,裕丰晓芙跟在后面,两手乱游,双脚乱蹬,周身粘连着许多的小气泡,不一会便出了水,上岸来,只见洞府里各个角落布满了夜明珠,照得洞府辉煌灿烂,那洞府是个溶洞,石柱林立,洞中间有一张石桌,周围是树根做的凳子,石柱和石柱之间挂着些帘幔,将那洞府分作了若干间。



    晓芙和裕丰把避水珠吐出来,托在手里,裕丰道:“这宝珠沾了我们的口水,我去洗洗再还给你吧。”



    黑龙道:“两位收着吧,竟不必还我了,以后必然能够用着的。”



    晓芙道:“太好了,以后芙儿也能自由下水了,管它河里海里,任我游玩。”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避水珠收到腰间的囊袋里了。



    裕丰拱手道:“多谢黑龙兄。”也把珠子收好,却从囊袋里拿出一个小瓶,说道:“这是我阿爹亲手炼制的聚灵丹,里面一共五枚,对修炼提升很是有益的。”



    黑龙摆手道:“两位已经为我治伤,又怎么好意思再收裕丰兄的仙药。”



    裕丰道:“黑龙兄的伤是芙妹为你医治好的,却并不与裕丰相干,况且还要叨你的府扰你的美酒,又收了你的避水珠,并且得了你的避水诀,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我此刻身上也别无它物,还请黑龙兄收下吧。”



    黑龙只好接了,晓芙也道:“那我也把我的缝合散送你吧。”说着就把葫芦解下递给黑龙。



    “芙妹不必如此,这等好药还是留着吧。”



    晓芙道:“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家里这种药一大堆呢。”



    黑龙笑着拿了,顷刻摆出一桌佳肴,肥厚鲜美的河鱼,盈润艳丽的美果,还有几样点心,另有一壶美酒。



    黑龙用水晶杯把酒斟上,拿了一杯,说道:“请不要客气,我先敬二位一杯。”一饮而下。



    晓芙看那水晶杯里的酒,紫中透光,煞是诱人,便也拿起来一口喝下,只觉得那味道甘甜,却带着少许的辣味。



    晓芙问:“怎么这酒甜味之外还有淡淡的辣味,不是说是桑葚所酿吗?”



    黑龙笑着道:“我在桑葚里另加了潭边的水蓼,所以混着些许的辣味。”



    晓芙道:“原来如此。”



    几个人边吃边饮,裕丰问道:“黑龙兄是从小住在这黑龙潭的吗?”



    “我是南夏州的妖兽,并非灵州之人,修炼至妖格五档后,从南海游来,入天河入海口,一直往上溯游,便在这黑龙潭里安顿修炼。”



    晓芙道:“你来多久了,现在还是妖格五档吗?”



    黑龙道:“我已来灵州一百余年,现在已是仙格一档。”



    晓芙道:“你怎么不早点游到我们灵州来,都说灵州灵力充沛,你若是早点来,怕是早已经修行至仙格一档了吧,你来灵州都一百多年了,怕不是也好几百岁了,怎么化作人形时,却还是一副少年模样。”



    黑龙刚要回答,裕丰先说道:“上次听姑姑说完等级,我回去又翻阅了书籍,南夏州的妖兽若未满妖格五档,离开此州无论如何修炼,等级都只会停滞不前,无法再行突破,至于黑龙兄化作人形是少年的模样,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少年,蛟龙一族寿命悠长,生长缓慢,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他真实的模样,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吧,以后若是去菡萏城进学,怕不是会被老师给笑话死。”



    晓芙吐吐舌头,并不接话,黑龙看到了灿然一笑,“裕丰兄知识渊博,所言极是。”



    裕丰拱手道:“哪里哪里。”



    晓芙道:“我以为他也是同姑姑阿娘一般服用了驻颜丹,因上次姑姑说仙格三挡才可服用此丹药,心中还纳闷呢,原来是如此。”



    几个人喝酒畅谈,一直到半夜,芙儿直在那里打哈欠,黑龙看到,便说:“时间也不早了,两位明日还要赶路,不如就寝吧。”



    三人起身,黑龙引裕丰和晓芙至一帘洞,却并无门帘,里面有两张石床,已经铺设妥当,黑龙道:“我平常少有客人来此做客,床帐简漫,只能委屈两位了。”



    裕丰拱手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多有叨扰。”



    分别就寝,一宿无话,次日一早,兄妹俩便离了黑龙潭府,黑龙送至岸边,回府去了。两个人沿来路而行,行至中午,早已饥肠辘辘。



    晓芙道:“从黑龙处离开应该带点吃的的,此刻肚子饥饿,如何是好。”



    裕丰道,我们进林子里寻点野果吃吧,只是不要遇到麻果便好。



    晓芙知道哥哥在讥讽自己,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两个人走了半个时辰,都不见有什么果树,只见前面突然窜过一只七彩梅花鹿,慌乱奔走跳跃,忽然一只飞箭从两兄妹头上掠过,直射中那七彩梅花鹿,那鹿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裕丰和晓芙吓了一跳,两个人双双蹲下身子,只见灌木丛中走出一个青衣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束着冠带,扎了五彩头绳,背着弓和箭袋,脚上一双麂皮靴子,英姿飒爽。



    来人也看到了裕丰晓芙,边走过来边拱手问道:“让二位受惊了,不知两位何方之人,为何在这密林之中。”



    裕丰拱手,晓芙欠身,但看那少年,剑眉飞展,杏眼含情,瓜子脸庞,俊挺的鼻子,一只小口,却像是涂了胭脂,真是眉清目秀,又英气十足。



    裕丰心里思忖道:“这分明是个女子,却为何男子打扮。”



    转头看晓芙,只见晓芙痴痴地立在那里,看得呆了,心中不觉好笑,只道自己的妹子贪吃臭美,却还是个花痴。



    裕丰道:“我叫裕丰,这位是令妹,叫晓芙,我们家住青城山脚,原本为寻药,沿河路返还,不料所带干粮用尽,来这深林之中寻找野果充饥。”



    “我叫灵芝,是天河上游的猎户。”那女子道,“不远处有一小片空地,我扎营在那里,如今我得了这鹿,不如请两位移身,烤这鹿肉款待二位。”



    裕丰拱手谢道:“如此甚好,多有打扰。”



    灵芝走到鹿旁,弯下身抗起整只鹿就走,裕丰不觉叹道:“好膂力!”却见自己的妹子还在那里呆望,微微张着嘴,一副花痴的模样,实在是觉得好笑,便打趣道:“我要走了,你还站在这里么。”



    晓芙才微微动身,笑着跟随哥哥灵芝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