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晨元年,新帝登基,普天同庆。
繁华帝都,热闹非凡。
只有我,顿在窗边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个新的朝代怎么会有我这个前朝余孽的位置。
桃花开了,开的真艳啊。
春天到了吗?这么早啊,我还没准备好啊。
燕子回来了啊!怎么这样晚啊。
送信的人来了,可是我要的信已经没人写给我了。
桃花开了,我等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我到了院子里,折下一枝又一枝。
桃花落到了地上,桃树枝被我握在了手里。
用力的握住,手会疼,但桃树枝不会断。
我用错了方法,所以得不到我要的结果。
纵使,树枝断了,我们也是两败俱伤。
我该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商鹤离,又如何面对这个崭新的未来。
要是你在就好了,要是你在,商鹤离就不会冲动至此,要是你在,我必然不会到如此地步。
“落花春正满,春人归不归。”
禹灼秋,这花落时节是我生辰,你当真不归。
我当然知道,没人会回答我。
他的死,我最是清楚。
他的性子,必定是不会让我遭欺负的。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不是死局,明明可以不离开,明明我们还可以有以后的。
儿时,我们可是皇城最要好的一群人啊。
“皇后娘娘,陛下说今日不来了,天凉,娘娘还是进屋吧。”
身后传来宫女的提醒,思绪回潮。
“好。”
“这花碍眼,都折了送去顾司学那里吧。”
“是,娘娘。”
进了屋,外面还在窃窃私语。
“要不说人家是陛下力排众议立的皇后娘娘呢?”
“可不是嘛,说喜欢,陛下亲力亲为给她种一院子桃树。”
“这不喜欢了就嫌花碍眼了,这花开的那么好。”
“不就是前朝余孽嘛,等哪天陛下不喜欢了,不就是废物一个了。”
“我看啊,她那能可耐大着,瞧那清高样子。她以为她还是大小姐啊!都死绝了。”
阴阳怪气一点也没藏着,身旁的宫女小心的观察我的脸色。
“你...去休息吧。把她们也带走。”
“好的娘娘。”
她低着头弯着腰退下了。
我不知道她的姓名,只知道她是今天早上皇帝新送来的。
我不住在皇宫的。
他给我安排的是离市区不远的院子。
记得那天他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又兴致勃勃的向我介绍这里。
“归雁!我知道你最喜欢热闹了!这宅子离市区不远,你肯定喜欢!”
我慢慢抽回我的手,语气疏离。
“谢主隆恩。”
我只看着他,没有下跪,没有谄媚。
这是他特允的。
他为我破了很多规矩又为我立了许多规矩。
可是他始终不愿意放我离开。
我说宫墙太高,看不远。
他记下了,可是解决不了了。
那在这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琴艺不精,无人对棋,就连那时为了庆生专学的舞也忘记了。
发呆,可是满园桃花让我如何不去想他。
我的那个为了荒诞命令舍生赴死的故人。
如今的繁盛景象是他所想看到的。
我本是想替他看看的,可是。
这不是我们的盛世。
这里,容不下我们。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他。
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
“等我班师回朝,我就求皇叔赐婚!”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就辞官,我们好好过日子!”
“别等我了,你天资聪颖,出身世家,再觅良人,定能寻到比我更好的。”
那封绝笔信令我惊醒。
真的要让我再觅良人吗?可是在我眼里又怎么会有比你更好的人啊。
禹灼秋,从来都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
他给我留下的,不是权,不是财,而是人。
一支军队,一支从前只为他效力现在为我躲在暗处的能与这个容不下我们世道抗衡的保障。
月亮出来了。
我走在去皇宫的路上,像儿时上学堂一般,可又不一样,月光洒在了我身上,我感受到了边外的寒和心底的痛。
那痛从未如此深切,痛入骨髓,痛彻心扉。
我推开门,入目的景象是商鹤离在处理政务。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好国君。
禹灼秋也说过商鹤离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他用错了方式。
“归雁!你来了!你这么晚还来干嘛,怎么不早点休息,那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添衣服啊...”
商鹤离又开始了他的问候,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感觉我们好像回到了曾经。
可是我们谁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商谨,我想回家了。”
情到深处,眼泪便不再受控制。
商鹤离慌忙的上前想为我拭去眼泪,可到了面前他却不敢碰我。
“好,我待会让靖无送你回去。”
他背过了身,不再看我。
“你知道的,你的宅子,不是我的家。”
夜本就寂静,所以毛笔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好,我陪你,等我...”
在他话没说完的时候我就打断了他。
“你认为,我还会等谁?”
反问,是在问他,也是在问我自己。
他不再回答。
在我提脚离开时,他终于又说话了。
“夜凉,多穿些吧。”
“商鹤离,别让我真的恨你。”
因为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我始终狠不下心来恨他。
但总是有情绪上头的时候。
上一次,我要了他半条命。
我转身关门的时候,又与他对上了视线。
“先让我把这些事情做完,好吗?”
他近乎恳求的语气并没有让我为他停留半分。
“我说过的,我的命是你的。”
“陛下言重了,自己的命还是得在自己手里吧,这...您是最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