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山峰交汇的山腰下,土屋竹楼坐落,竹林、湖泊、青衫恬静淡然,溪水、清风、人群往来不休,一副世外桃源模样。
湖边竹楼中,黎锦山正低头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陈然,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已经过了两日,师兄还未醒来,是否有其他伤势未被发现?”换了一身朴素衣装的林霄儿,不禁担忧道。
闻言,黎锦山摆了摆手:“秦长老亲自看过,就是累晕过去了。”随即话锋一转:“你们成亲快一个月了,怎么还叫师兄?”
“还未习惯。”
黎锦山随即叹息一声:“你不用替他说话,我最了解这小子,他就是跟自己较上劲了。”
“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与你好好生活。”
想起蚀骨林那些经历后,林霄儿却不这么想:“师兄这次可能真的要进入内门了。”
想到这里,林霄儿思绪复杂,不知是为陈然高兴,还是为自己悲伤。
“爹!”陈然突然坐起身来,眼含泪光开口大吼,将低头看来的黎锦山撞翻在地。
黎锦山捂着鼻子嘟囔道:“你小子撞死我得了。”
陈然目光从茫然中恢复过来,转头看着倒地的灰袍老头,相关记忆在脑中浮现。
“就算你叫我爹,我还是得骂你。”黎锦山缓缓起身,看着陈然痴呆的模样,还是没骂出口。
人不会真傻了吧?
“老头,你有啥事?”陈然消化完记忆后随即开口,对方身为外门长老,不可能单纯地亲自来看自己伤势的。
“好消息,坏消息?”黎锦山却是笑着卖了关子。
“好消息。”
“坏消息是,你经脉全废,已是无法修行。”
陈然:“?”
“好消息是,宗门赐下一枚塑脉丹。虽然重塑的经脉远不如自身经脉,但有比总比没有好,而且就你小子的天赋,经脉是不是自身的都没什么差别。”也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宗门连塑脉都能为其炼制。
塑脉丹炼制麻烦,材料珍贵,服用后凝练的假脉与经脉效果相差过多。属于是又贵,又不好的一类丹药。
能用这种丹药的,要么是使用假脉也远超常人的修行天才,要么是为宗门立下大功,宗门不能舍弃的人。
但在自己印象中,陈然跟这两种情况根本沾不上边。
也没人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不明白的黎锦山拍着陈然的肩膀勉励道:“好好努力,即便进不了内门,以后接我的位置,做个外门长老。”
“你?”陈然一脸鄙夷,一个主要负责婚配生育的人,都能当长老。
真是宗门大了,是个人就能当长老。
可能为了不影响他们工作的积极性,才一律将其称之为长老。
“而且,这哪有什么好消息?难道要一条假脉,再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吗?外门长老又是什么牛马?”
不过宗门确实想得周到,先让自己能够修炼,以后再让自己做个长老。再安排个没有多少事情的清闲职位,已经够自己度过余生了。
“可惜宗门看错我了,他们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超级天才。”
先前设想出了一些差错,虽然依旧赐下了珍贵物品,但却不是能让自己疯狂【修身】的珍贵物品。
塑脉丹再珍贵也比不过一具尸体。
陈然感受身体传来的酥麻之感,已是发觉失去灵气后,身体回归到正常水平。
现在的身体,大约是常人体魄二百五六倍,当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自己早有预料,之前还多杀了一下魔修,将其尸体储存到玉符里。
“嘻嘻,我真是个天才。”陈然摸向腰间,却没摸到,低头看去只有自己的那枚简陋玉符挂在腰间:“不是我的玉符呢?”
“什么玉符?那不是人家内门弟子的玉符吗?而且你要那么多魔修尸体干吗?难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陈然上扬的嘴角急速坠落:“不嘻嘻。”
“你就别想内门考核的事情了,给你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妻子,一天天不干正事,天天惦记你那个破内门。”
黎锦山还是骂了起来:“赶快给我生个小孩,你实在不甘心就把你的遗憾寄托在他身上,让他完成你没有做到的事情……”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黎锦山说到最后一声叹息,也不知是为陈然,还是为自己。
归元宗地处偏僻人口稀少,所以非常鼓励生育。
那时候黎锦山天天劝说,再加上宗门的奖励,前身便与林霄儿成婚。
成婚后,这老头又和前身说,已经婚配的弟子参加内门考核,考核难度是要大幅增加的。
也是被这老头狠狠地坑了一下,不过黎锦山也是出于好心。
内门考核一年一次,前身从十六岁开始,连续参加六年,连续失败了六年。
说好听点叫有毅力,难听点就是痴心妄想。
一次两次可能是有失误,但连续六次只能说差远了。
不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象只需要动动脑子,而现实综合各种情况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前身仍未放弃,除了继续参加这一次内门考核外,三个月后便要与林霄儿和离。
成婚满三个月,才能和离。
这个时间已经是非常之短了,但即便如此对于前身来说,今年的内门考核已经是没有希望了。
从今天开始算,内门考核大概还有半个月时间,这次历练出了问题,可能还会晚一些。
这里的婚姻跟爱情没什么关系,前身成婚之前都没见过林霄儿。
婚姻的目的就是为了生育后代,除此之外便是将两个人连接起来,相互帮助在世界上更好地生存下去。
想到这里,陈然摸着头看向林霄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头还是疼。
已经掏出碗筷准备蹭饭的黎锦山再次出声提醒:“还有你和王成的约战,我以你受伤的理由,敷衍过去了,到时候也就损失些宗门贡献罢了。”
“你别再被别人挑衅一两句,就忍不住和他们动手。”
约战?
“什么约战?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陈然转头看向黎锦山,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