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
姬盛立即放下二郎腿走到狗笼前弯腰笑眯眯道“这才是我喜欢的人做事风格。把写好了的诏书拿过来”
听说是诏书,夏蒂不解问“我又不是王,不能签署诏书”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管签字就行。”说着他从应声而来的侍从官手中拿出两卷卷轴伸进狗笼。
夏蒂接过两份卷轴,打开其中一份扫了一眼立即变脸大呵“你真是胡说八道,我父王何时昏庸无道、荒淫无度、奢华享受不顾百姓死活?”
“你长在深宫,何时见过贫穷?我问你,这几天没有吃饭喝水是啥滋味?”
夏蒂一时语塞,那种饥渴是她终身难忘。
“怎么?不说话了?感受到饥饿与寒冷的滋味了吧。很多百姓都是从饥饿寒冷中度过的。如果你签了这份诏书,我会放了你家人去北疆大宛。去那里镇守边疆去做工。不过你父王得死。”
“不,绝不签字。这些罪名都是你无中生有。”夏蒂嚷嚷喊到。
“你看第二卷轴,这才是主题”
姬盛拿起被夏蒂丢弃在一旁的卷轴徐徐打开展现她面前问到“这也是我造假吗?这都是旧臣们的签字和呼吁声。看他们说了什么”
夏蒂移动目光看向那份卷轴。
杨乐将军:我是一名将令,只能奉命讨伐白狄人,是大王下令斩杀屠城,幸亏我没有完全听从他的旨意,以食我儿之肉以表忠心,才打消了魏王的顾虑,悄悄放走了几批白狄人去草原深处居住,终身不得返回内陆居住。
看到这条,夏蒂恨得牙痒痒,这个杨乐原来是和父王唱反调的,用将用错人怪谁呢?只怪父王瞎了眼。也怪自己瞎了眼。
姬盛见她还磨蹭,不耐烦对刽子手说“开始剥皮”
瞬间,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
她忙叫停“住手,如果我签字了,他们真的能活吗?”
“当然,只是你父王要砍头才能平民愤”
她拿着朱红笔再次望向父王,父王则仰首挺胸抬头望向洞穴顶,一副决绝的样子。
母后发来一声大呵斥“这种诏书你也敢签?你不怕背上骂名?”
她没有回答母后的话,扭头对姬盛说“我要亲眼看到他们出城,我就签字”
“行,那就马上安排囚车送他们老小出城。”
姬盛招来身边将卒附近耳边轻声嘀咕。
将卒走后不久,十几名将卒抬着十几个木笼子,将犯人赶出地狱中。
夏蒂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依次塞进木笼中关押起来。
“把夏蒂小姐抬到城楼让她亲眼看看送他们去北疆大宛的状况”
几个胡人将卒将夏蒂抬到城楼时,城外已经人山人海。
看到自己家人被关在几十个大木笼子里心如刀绞。
她知道,每一个王朝毁灭时,他们的家族绝大多数都是满门抄斩。
只有舍弃父王一人之命换取全家几十口人命,她这是唯一的选择。
囚车徐徐出了城门,不少老百姓纷纷拿起石块扔向他们,弟弟妹妹们不时发出惨叫声。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在笼子里蜷伏着朝他们叩头默念“只要你们能活,我什么都能答应。”
见亲人们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姬盛递给她卷轴道“你放心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了他们,我也算是一个明君”
她接过卷轴在上面签字画押。
姬盛收好已经签字的卷轴道“我还有一场戏得让你亲自看看,然后放你出宫。我给你写一张退婚书,以方便你以后可嫁人”
他说这话依旧和颜悦色,清如清泉那般清凉,让人听起来很舒坦,却不知他和善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凶狠的心。
她木然地望着亲人消失的地平线,她的心已经跟随亲人去了遥远的北疆大宛。
“送夏蒂小姐吃饭,我们晚上还要共同观赏一场大戏”
她知道,这一定是姬盛要让她亲眼目睹斩杀父王的场面。
她的泪已经流干了。
心也死了。
她被人抬进她父王的书房,书房里变了样,书房墙壁上贴有疆域图,现在也换上了一只张牙舞爪秃鹰图。
一个身穿胡人衣服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卷轴,看到蜷伏在笼中的夏蒂说“盛儿说你很美,是献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放了她”
他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胡人女子立即将她从笼子里拉了出来。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全身都不听使唤。
她依旧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王,她好像死了”
“是吗?”
男人走了过来,将手指掐在她的脖颈上说“还没死,抬到榻上去,是关得太久了,血流不通造成的。盛儿下手太重,把她的脸都打得变了型。你们退下吧”
男人发出的声音并不凶狠,而是一种成熟男人的声音。
或许是已经放下所有,夏蒂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夏蒂觉得自己被什么重物压在胸口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一个满是络腮胡须的大爷正压在她的胸口揣着粗气。
她一声尖叫,惊恐大喊“啊……你……你?”
她本能反应伸出双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可是她的双手却被一只似老虎的口要住。
无论她怎么反抗那个男人却像座山压住她的身躯,她的身体里有条吃人的蟒蛇不断撕咬着……
她发疯般狂叫撕咬对方的肩膀,用头撞击着对方的头。
终于,男人一阵山地动摇之后就倒在一旁。
嘴里还囔囔道“好烈的一匹马。如果是白狄女子我必将纳入后宫”
夏蒂这时间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跑向挂在墙上的一把刀。
刚摘下刀,她的手就被人狠狠刹住手腕呵斥道“想干什么?想自杀还是想谋害我父王?”
她根本没注意到姬盛在旁监视把守。
“只有你们这些胡人就像畜牲一样不知羞耻”她大吼大叫。
“看来你的牙还没打掉几个,说话如此清晰”说完,他伸出魔掌捏住她的腮帮,他的两颗贼珠子瞧着她捏开的嘴唇道“原来只敲掉内面的两颗,如果再说一句,我把你的牙全部敲掉”
“放了她,瞧她娇小模样她能杀我的吗?敲到牙齿多可惜呀”满脸络腮胡男人对姬盛说。
姬盛夺下刀,横眉竖眼凶巴巴对她阵乱揍,像拧小鸡一一样将她又扔向榻上。
络腮胡子出去了。
姬盛这才扯掉自己的胡服,露出狰狞的面目扑向他的猎物。
此时的夏蒂已经完全没有抵抗力,像一滩稀泥一般任凭他揉搓。
她像死人一样空洞地看向远方,那里有她的亲人在远行!
“啪”的一声,疼痛让她看向身上的主,他愤怒地朝她吼道“你是死人呀,半点无情趣”说完一脚揣向她。
噗通一声她就像无骨人滚到地面。
不多时,有十几个胡人将卒像饿狼朝她扑来……。
她的内脏似乎被一群饿狼撕扯着,起先她还能嘶喊,后来逐渐没了气息。
她又在做梦了。
她梦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白发婆婆将她从笼子里放了出来,抱在她的床上,给她盖上暖和的被子,轻轻拍着说“宝贝,你睡吧。睡上一觉就一切都好。”
夏蒂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她看见婆婆在门口那棵很粗壮的银杏树上摘金灿灿的树叶。
夏蒂看得清楚,这不是王宫常用的金叶子吗?这个婆婆为什么有金叶子树?
她有点好奇地问“婆婆,这是你种的银杏树?它的叶子为什么是金叶子?”
“不是所有的叶子是金叶子,只有其中几片而已”
“真好!”她想起自己的所有细软被胡人抢走。
叹气道“如果我有这棵会长金叶子的树有多好”
“如果我有你的青春和容颜有多好呀”老婆婆看着她说。
夏蒂叹气道“如果互换有多好,我把容颜青春给您,可惜,我的身子不干净了”
“姑娘,身体脏了不要紧,只要心灵干净就行。如果你愿意交换,我也愿意交换。不过,你要守在这里孤老终身你愿意吗?”
夏蒂听到能互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夏蒂不明白婆婆的意思问到“你要容颜干什么?都说红颜祸水呀”
“唉,我的相公就是因为我的容颜太老离开了我。他给我留下的唯一纪念就是这棵能结金叶子的银杏树”
“婆婆,我愿意。”
婆婆见她答应又说“这金叶子是每天必采摘的。你一个千斤小姐能爬树吗?还要耐心在树上寻找金叶子”
“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爬树,我也能爬树,也有耐心,只是开始有点慢而已”
她想起她在怡春园后花园爬杏树摘杏的时候。
“既然你愿意互换,咱们就马上交换。不过,我这里什么活儿你都得亲自干,还有附近的邻居你都要热忱招待。我所做的你都要做,明白了吗?”
“明白。不过……”
她还想问什么却被一桶冰冻彻骨的水浇醒。
她迷糊地看着四周,只见一个老内侍给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说到“吃饱喝足,留下性命最重,只要山还在,不怕没柴烧”不由分说塞进她的手中就走了。
她端着碗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她想起梦中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