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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家,钱安还没回来,钱侍提了个桶去村里水井帮余韵把水缸打满,和余韵说了声,揣了个西瓜就去榆神庙了。
榆神庙里神嬷嬷已经把猪腿处理好了,正等着钱侍来了,好给榆神献上贡品。
见钱侍来了,便把这一项任务交给他,自己虔诚的跪在蒲团上。
钱侍先恭敬地把部分猪腿肉放在供桌上,然后又摆上些水果蔬菜,怀里的大西瓜倒是没上供,已经放在水井里冰着了。
然后往桌上茶杯中倒满茶水,上好三炷香,然后回到蒲团,双手合十,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着榆神保佑的话。
只见线香燃烧着,一缕缕青烟笔直的往上庙顶冲去,在空中青烟逐渐聚合起来,形成一个圆圈,青烟旋转着,好似初生混沌般静谧,而后似是破了一个洞,青烟便往洞中涌去,洞内好像有人在吮吸,只消一口便把青烟吞没的了无踪迹。
榆神像仍然树立在那里,只是枝干上的眼睛更加灵动,像是有光点闪过。
钱侍从小学习祭拜榆神以来,已经看过好多次,从第一次震惊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待那一团青烟消散后,线香还是平静的燃烧。
神嬷嬷转过头来
“弓娃子,扶我起来”
钱侍手一撑,便去扶起神嬷嬷。
神嬷嬷起来便要钱侍在天井里摆上桌椅准备开饭。
饭毕,钱侍收拾了餐桌,神嬷嬷便要钱侍去屋里把铺盖拿出来,榆神庙冬暖夏凉,不着蚊虫,何况钱侍已经长大,自钱侍十二三岁后,神嬷嬷要求钱侍住在榆神庙时,便会在天井打通铺。
等到整理完,钱侍扶着神嬷嬷躺下,神嬷嬷现在年纪大了,起身什么的还是有点困难的,虽然在榆神庙里也没得过病,但是身体老化是挡不住的。
钱侍也躺在一边,听着神嬷嬷说话
“弓娃子啊,你现在也长大了,马上就能接我班了,有些事还是要跟你说的”
“嬷嬷,您讲就是了,我听着”
“我们呆的地方啊是秦州,这天地里面有很多和秦州一样的朝廷,我们邻近的便有云州、灰州,我们秦州世代与云州交好而与灰州不和,所以经常打架,你们小孩子打架顶多也就是打出乌青脸肿的,朝廷和朝廷打架那就得死人了,我爹娘都死了,我就是从秦州和灰州的边境逃过来的。”
“当时我逃进大山里就迷路了,一直走啊走啊,饿了就吃点树叶,渴了就找水喝,走了几天几夜,最后睡在一颗大榆树下,等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漫天的榆钱,我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啊,吃完身上就有点力气了,就顺着一条小河走,走着走着终于走出了大山”
“刚走出大山就是一颗大榆树,我认定她就是救我的大榆树,我当时还年轻,村子里也是好心,给我了一块田种,我又学了点接生的手艺,再加上梦里榆神教给我一点东西,终于也算安了家”
说到这,神嬷嬷让钱侍给她端了杯水,润了润喉咙
“当时有一年大旱,附近都没有吃的了,连大山都变黄了,唯独榆神还一片青绿,树上的榆钱怎么都吃不完,村长规定一家吃多少,分出来,最后我们才挺过来了”
“过后村里就一块建了榆神庙,建成榆神庙那天,榆神掉下了一根大树干,让我们刻了眼睛供起来了,还唯独给我一串发光的榆钱,我也就成了守着榆神庙的人。”
“弓娃子,榆神是好神啊,你要记住”
“好的,嬷嬷,我记住了”
“现在我教你最后一个榆神保佑的法子,扶我起来”
钱侍赶忙把神嬷嬷扶起来,神嬷嬷深呼了一口气,对着门外说
“榆神,我现在教弓娃子那一招了,麻烦您给两串榆钱来”
只见门外平静的大榆树上两串榆钱突然脱落,缓缓地越过庙墙,向两人飘来。
神嬷嬷伸手接住,给了钱侍一串
“吃下去”
钱侍照做了。
刚吃下榆钱,钱侍头上就开始冒汗,一股力量从腹中散至全身,钱侍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不由得大呵一声,好像凭空响一声炸雷,远处村子里的人以为是打雷了,赶忙点上灯,打算晒得衣服什么的都收起来。
钱侍欣喜至极,转头看向神嬷嬷,而嬷嬷却是平心静气,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弓娃子,要懂得收敛啊,别人都不注意你你才能打赢啊”
说完,嬷嬷骤然全身发出耀眼的光亮,嬷嬷伸出一根食指,指头上一朵榆钱飘出,只一瞬便穿过庙墙,直奔天边去了。
“这招啊,一年也能用三次而已”
“你试着把力量收到腹中,多试试,最后的力量也不要浪费,等会和我一块还给榆神”
钱侍连忙称是,但有点找不到窍门,只能全身用力,把力量往腹中挤压,肚子中一颗光点显亮,神嬷嬷叫着钱侍出门,走到大榆树前面,拉住他的手,慢慢贴在树干上,一道光点便慢慢从腹中顺着胳膊回到树干中,
“你练完后可以把力量还给榆神,这样一年就能多练几次,等你熟悉了榆神的力量就能用到各个地方了”
不等钱侍回味这股力量,神嬷嬷便让钱侍扶着回天井躺着。
旁边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钱侍还是久久不能入眠,心里不断回味着那股力量,手掌不断展开、握住,直到鸡鸣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钱侍才醒,和神嬷嬷说了声便回家去了,一路上跑着但不觉累,连汗都没出。
回家和钱安、余韵说了之后,钱安、余韵也不知道这回事,只是感叹自家儿子命好,这回肯定能当榆神的守庙人了。
趁热打铁,钱安把自己做弓,射箭的手艺又教了钱侍一遍
“侍儿,我也有最后一招,你去堂屋房梁上拿一把弓来”
钱侍称是,三两步蹬一下墙便上了房梁,梁上有一盒子,盒内有一把弓,颇有尘土味,钱侍跳下梁来,把弓递给钱安
“我们钱家三代单传,传的不仅是人还有一把弓,抓住这把弓,感受下”
钱侍做挽弓状
“闭上眼,吸气呼气”
弓的分量有点重,弓弦摸起来略有蜡感,拉起来颇为费力。
钱侍慢慢适应着这把弓,钱安给钱侍一支箭,拉弓,呼吸,松手,箭朝着土墙穿去,“噌“,钱侍睁眼,箭剩下箭羽还在土墙外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