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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从1955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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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少年
    川省。



    小县城,丰煌镇。



    9月1日,全国学校开学的日子。



    出生于49年9月的唐振扬,今年正好6岁。



    在这一天,他被亲爸提着后领扔进校门,和其他小伙伴一起,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宽敞明亮的红星棉纺厂子弟小学一年级教室,红砖墙上用石灰刷了白,地面是捶打结实的三合土,比职工宿舍的光板地强上许多倍,只比余大户家的青砖地面差了些。



    窗户上蒙着崭新的窗户纸,结实耐用,还透光,一次可以用上一年半。



    只要没有熊孩子拿手指头捅破!



    如果真有也不怕,学校自然会请家长。



    家长便会将自家的熊孩子先在学校教一顿,回家再训一顿,还要补上窗户纸钱。



    只需两三次杀鸡儆猴之后,应该也就没了。



    直到再有新生入学,如此循环。



    新建的教室确实挺好,只是课桌稍微差了些。



    比菜场里杀猪佬案板稍薄一些的长条木板,用刨子推平,钉上四条腿,下面再弄个不带抽屉的隔板,当做放书包的地方,便是一张可供两人学习的课桌。



    至于座椅,一条长板凳足矣。



    身为刚从二十一世纪穿回来的穿越者,唐振扬对于这种课桌的印象,还停留在为山区学校募捐的慈善广告中。



    两脚不着地的吊着,身子趴在课桌上,颇有点新鲜感,不时用手指敲两下,抠一抠,想着这张课桌能用多久?



    眼睛却一直看着前方。



    课堂前面,木板刷黑制成的黑板上方,贴着八个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黑板下的讲台,摆着一张课桌同款的讲桌,不仅不比下面的课桌新,甚至可能是全教室里最差的一张。



    极有可能是从隔壁街的胜利小学拉来的。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身穿青色长大褂的语文课老师,是横跨清末民国,有着四十多年丰富教学经验的魏致远先生。



    唐振扬这两天听大人们闲聊瞎扯的时候说起过。



    魏老先生颇有名声,今年红星棉纺厂成立子弟学校,教育局划拨一批教职工,这位老先生便被调来这里担任语文老师。



    兼,算术老师、班主任、年级主任、教导主任、副校长。



    以及全校的书法老师!



    担子是重了点。



    不过红星棉纺厂小学是4+2的六年一贯制小学。



    4是指初级小学阶段的1到4年级,简称初小,2是指高级小学的5到6年级,简称高小。



    全校六个年级两百八十多名同学,却只有五位老师加两位校工。



    除开不承担教学任务,一个管全局兼后勤的校长,一个管财务的会计,学校的五位老师,又分为两位高小老师,和三位初小老师。



    初小四个年级的三位老师,其中一位是图画和音乐老师,不教正课,但要一个人负责整个初小的课程,至于高小,他们学业重,便没有安排。



    所以初小的正课老师,是一个人管两个年级。



    另外,别看高小两个年级有两位老师,就以为他们的任务轻。



    那是因为高小又增加了课程。



    此时的小学一共有八门课,一年级学语文、算术、图画、音乐和体育,高小阶段,也就是从五年级开始,增加自然、历史和地理,减少副课的学习。



    其中语文、算术、自然、历史、地理是正课,其他是副课。



    另外还有两门子科目,大字课和珠算课,分别归语文和算术老师管。



    高小多出来的一位,便是教新增三门正课的老师,照旧还是一个人管两个年级。



    正课有老师教,副课的图画和音乐也有一位。



    体育课的话,红星厂的厂长说了,这个简单,有体育课的时候,让保卫科安排人过来当老师,保卫科的干部连民兵都能训练,还训练不了几个毛头小子?



    搞大拉练都没问题啊!



    这就是整个学校的老师组成情况了。



    就这点师资,还要承担红星厂上千号工人的扫盲任务。



    教师资源不足,每人多分担一点实属正常,魏先生又德高望重,自然要被委以重任。



    此时他表情严肃地站在讲台上。



    啪……



    这是教鞭打在讲桌上的声音。



    严厉的目光在一群小屁孩儿脸上扫过,见所有人正襟危坐,魏先生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就学,当用功,先贤有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尔等需刻苦用功,他日……”



    话未说完,便有一小孩儿在下面大声嚷嚷:“你瞎说,我妈说了,是劳动人民最高!”



    魏老师目光如刀,刷地飞向扰乱课堂纪律的小屁孩儿。



    赶在老师发怒之前,唐振扬……的同桌,一位扎着两根麻花辫,身穿崭新碎花褂子的小丫头,立马站起来抄起书包,啪地一下拍在前面站着的小屁孩儿后脑勺上。



    “霍承光,你上课捣乱,回家我告诉你妈去。”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霍承光有点发懵。



    转身看了一眼正对他怒目而视的孔雪英,终于回过神来。



    当即回身坐正,闭上眼睛仰头干嚎,那声音震彻教室周围三里。



    “嗷呜……妈妈,孔雪英打我……嗷呜……”



    孔雪英将书包放下,立刻抬手羞羞脸。



    “霍承光,掉马尿,霍承光,掉马尿……”



    刚才还落针可闻的课堂上,瞬间响起欢快的笑声。



    唐振扬趴在课桌上,两手托腮,满脸的生无可恋。



    小屁孩儿什么的最讨厌了。



    啪、啪、啪……



    魏先生的教鞭抽在讲桌上。



    三声过后,再调皮的熊孩子,也想起上学前父母的叮嘱。



    要好好学习,不可顽皮,尤其要听老师的话,如若不然,竹笋炒肉!



    于是除了霍承光偶尔的哽咽声,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魏老师毕竟是魏老师,教学经验丰富,当即用严厉的目光镇住全场。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宠溺!



    或者说,越是宠溺小孩儿的家长,更加会反复交代不可忤逆老师,生怕心头肉因为调皮而挨了鞭子,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家长也不敢跟老师顶牛啊。



    所以,不过是一帮没见识的四、五、六、七、八、九岁的小破孩儿而已,如何翻得起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