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做了个梦。
又仿佛并不是梦。
在梦中,我……
我怎么了?
我是谁?
我……
感知逐渐归来,胸膛发闷,我睁开双眼,一个人正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推开,站了起来。
这里是一条长街,两边房屋被火焰焚烧,到处都是尸体,蓝色的,红色的血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令人反胃的紫色。
看起来,这里发生了一场人族与魔族的战斗,战况极其惨烈,刚刚压在我身上的人,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的双眼凸出,露出极度害怕的表情,张大着嘴,似乎想喊些什么,但没喊出来。
看来我得离开这里,去寻找活着的人……
我爬起来,胸膛仍然闷的难受,低头一看,看到了一个刀柄插在了我身上。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把刀贯穿了我的胸膛,刀从我的后背穿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伸手握住刀柄,将它拔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我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因此,呼吸顺畅了不少。
顺畅了吗?我也不知道,希望如此。
没有鲜血流出,我茫然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缓步朝远处走去。
……
好安静啊……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我至少穿过了二十多条街道,仍然没有找到活人。
不只是活人,我甚至连一条活着的狗都没找到。
人们被大火焚烧着,诡异的是,他们都伸出手朝着天空,对着什么祈祷。
襁褓中的婴儿没有活下来,花甲的老人也没有活下来。
火焰吞噬着房屋,我面无表情的走过,心中却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这似乎叫做悲伤。
可是我为什么会悲伤呢?我心地善良?
放屁。
我如此想着,直到发现自己的身体停下了。
我有些奇怪,直到抬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府邸,牌匾上刻着三个字:
“将军府”
火焰无情的在牌匾上燃烧,直到它掉落,化为灰烬。
我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凉,伸手一擦,居然摸到了水。
我哭了吗?
我为什么要哭。
真奇怪。
城中的一切,我都莫名的眼熟,只是我想不起来任何关于这座城的记忆。
不光是这座城,我连自己的记忆都想不起来。
我到底是谁,我究竟是圣上派来与魔族作战的士兵,还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呢?
仿若迷雾,我看不透。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音异常突兀。
我转过身,只见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冲向我,手中的剑朝我刺来。
我没有躲,毕竟这是我第一个看见的活人,于是长剑刺入了我的心脏,不出意外,仍然没有痛感。
那人表情有些惊讶,喃喃自语道:“奇怪......不应该都死干净了吗......”
他将剑拔出,不信邪般,再次刺了进去。
“你好........”我的声音沙哑,‘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脸色明显有些惊慌,强装镇定着:“我不知道,你也不该问。”
“奇怪.......”我摸摸脑袋,伸手握住剑,将它再一次拔出,然后,捏碎了它。
“啊........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我下意识道歉,“我把你的武器弄坏了。”
那人瞪大双眼:“你,难道........”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叫道:“怪物.......你是那个怪物!”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竟卷起火焰,砸向了我的身体。
我当然不会被他砸到,那样太傻了,我侧身躲开这一击,叹了口气。
攻击我,他应该不是好人,既然如此的话.......
我伸手,摸住了他的脖子,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叫喊着什么,我却听不太清。
我甚至没怎么用力,他的脑袋就掉到了地上,鲜血溅到了我的嘴边。
“怎么这么不抗打。”我愣了愣,意识到他死了后,自言自语道。
我伸出舌头,舔着嘴角,有些咸,先前应该是滚烫的,现在已经凉掉了。
血腥味刺激着我的大脑,一股疯狂的念头从我脑中冒出。
吃了他。
快吃了他。
我控制不住自己,那种渴望嗜血与杀戮的感觉令我无法保持清醒,周围传来多道破空声,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来到了将军府门口。
我看到了死去的那个人腰间别着块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审判”。
审判吗?
我抬头看向四周。
他们是来审判我的吗?
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头领的人站在那,冷声道:“一只魔物,杀了他。”
我,真的是个魔物吗?
“头,那个东西,不太像魔物啊。”男人身边的人沉声说道。
领头男人朝我问道:“喂,你叫什么?”
我努力的想了好久,才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好像......姓陈。”
男人神色微变,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武器,仿佛我下一刻就会向他们攻击。
“头......怎么办?”男人身边的那个家伙脸色非常难看。
男人皱着眉,一把漆黑的长剑凝聚在他手上。
“杀了他,向堂主邀功。”
......
片刻后,他们全部倒在了地上,那个看上去很冷漠的领头男人瞪大双眼,似乎不相信自己死亡的事实。
好饿啊。
但是不能,那样做是不道德的。
那把黑剑很奇怪,它随着男人的死去而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了点什么。
天地间充斥着灵力,却不能直接为人类修炼所用,人们想要修行,必须将灵力压缩,化作一种叫做元力的东西。
这东西代表着元素,有几种我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看来,那个领头男人用的应该是暗元力。
我尝试凝聚这股力量,但却失败了,在我身体里找不到一丝灵力的存在,更不要说元力了。
他们说我是魔物,但我不信。
我走进了将军府,脑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仿佛有人将一把生了锈的小刀插了进去,我扶住额头,一些画面涌了过来。
画面是在不远处的湖心亭子里,一个小孩子蹲在湖边,伸长了手,想要摘一朵荷花下来,旁边男子靠在柱子上,看到后微笑着,帮他摘了一朵下来,孩子接过花,走向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女子接过花,宠溺的摸摸孩子的头。
好一个其乐融融,令人感到幸福的场面。
我回神,看向那亭子,湖中的荷花已经枯死,亭子沉默着,没有声响。
原来如此。
我想起来了。
我已经死掉了。
我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