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华在做完这一切以后,又带着那双冷漠的眸子慢慢隐去了光彩,退到了旁边的阴暗角落。就在此时,张吾旁边的小女孩身上一阵颤抖,紧紧的抓住了张吾的衣角,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张吾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只见她头低着,将脸藏在头发之中,身体不断抖得像筛糠一样。女孩慢慢抬起头豆大的眼泪不断从眼睛处流出看上去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她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此刻却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此时光膀男又是一声狞笑,“怎么样?现在再不开口的话就没机会了。”
胡子男抬起因失血过多显得面色苍白的脸,有气无力的说道“求,求求你。我是可以说,但请你放过那些孩子们。”
光膀男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本来他们是可以活下去的,但因为你带他们逃走大将军怕事情败露所以杀了地牢里的所有人并命我过来追杀他们。本来他们是可以不用死的,因为你带他们逃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杀了地牢100多口人,包括他们。”
此时光膀男,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绪,他慢慢的走到胡子男的眼前。“你知道吗?在你没来之前,我们这些大老粗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每天的饭食,也都是由伙房亲手做出。包括你每天出入厨房偷取饭食,我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没有子女,从某些意义上来讲,他们就是我的子女,如今因为你,你是真该死啊!”
胡子男闻言一怔,顿时,悔恨充斥了他的全身。但慢慢的,他因为痛苦而绷直的身体,慢慢放缓了下来。“那如今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光膀男静静地看着他,开口道“好,等你吐露出送的东西在哪里?我便给你个痛快。”
说吧,也不言语,便转身带着众人朝空腔更加幽深的黑暗走去。
唯独留下来的只有那团燃烧的篝火和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胡子男。
待到众人走后,胡子男突然崩溃,大声哭喊起来,“原来是我害了他们,我不应该带他们走的。”痛苦而又嘶哑的吼叫声在空腔里不断回荡。
张吾见人走了以后,缓缓的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胡子男察觉到有人朝他走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讪笑道“哼,怎么?刚刚没让我开口,现在又觉得能让我开口了?”
胡子大叔头低着,自顾自说着。而在张吾身后的小女孩儿猝不及防的从张吾身边窜出,一下子冲到了胡子男的面前,紧紧的抱着他的腿。胡子男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光膀男他们折而复返,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消瘦的身影。胡子男身体抖了一下,紧接着用急切且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你们没事儿?那个男人没对你们做什么吧。你怎么来这里了其他小不点还好吗?”
此时张吾在旁边缓缓开口“你就是那只蛇妖,不是挺滑溜吗?怎么被人抓起来了?”
胡子男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而抬头一看顿时身体一缩“你,你怎么走到这里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不停的瞟向张吾。
那石破天惊的一脚,直接给他震出了重伤,不然也不至于在地道之内被光膀男他们抓住。
这时,小女孩仰头问向张吾“大哥哥,可不可以救救胡子大叔?他是好人。”
闻言,张吾也不多说什么抽出身边的贴身短刀,便将胡子男身上的绳子全部都解了下来。
随着绳子被解开,胡子男失去重心,一头栽倒在地上。因为是脸朝地,一下子摔得灰头土脸,但却不甚在意,转头朝张吾道,“此地太过危险,我是西域使团的人,遇到了伪装成强盗的异国劫匪。等到了安全地点。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黄金,只要你今日能救我。”
张吾听后嗤的笑了一声,也不言语,走上前去,拎着他的后脖领就这样拖拽着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被拖行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胡子男见状急切开口道“不行,你背着我吧!如此明显的痕迹,他们定会追杀而至。”
张吾听后笑了一声。
“那就让他们来吧,大成国的人和异国人勾结本就该死。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我还倒省事了。”
等张吾说完,胡子男又想起那一脚的势大力沉。便也不再言语,就任由张吾拖拽着慢慢的心放了下来,也失去了意识。
中午见胡子男失去了意识也便不再说话。就静静的拖拽他,等到一回到柴房他示意小女孩去楼上拿出一张干净的被褥。
小女孩很快便将被褥拿了出来,张吾给它摊开将胡子男放在床上,仔细观察胡子男被傅华折磨出的伤口。心中暗道果然是典狱司的人,这个手法在熟悉不过了。
而光膀男亲口说出了异国土地,也让张吾很在意。
西域使团,异国的强盗和被大成裁撤的典狱司。
这三个人的身份让人觉得事情一点都不简单。但张吾只能等胡子男醒了以后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
于是张吾就靠在旁边稍作休息,见小女孩勤快的打来水,然后擦拭胡子男身上的血污。
很快便到了傍晚,胡子男不断地发出声音,似乎在梦中被疼醒了。
张吾见状,仰起头看向胡子男,只见他慢慢的已经醒了过来。
“说吧,西域使团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子男伸出手,用手掌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懵的脑袋,但因为扯动指甲上的伤口嘶的吸了一口冷气。
“我叫拉布拉卡,是西域使团的人。几个月前,我们从西域出发,想要来到大成参加春武祭。我们的国王准备了很多的礼物,但是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伙劫匪,他们逢人便杀我们只剩几人,眼见不敌,便分头逃跑。当我运气比较差,掉进了猎人用来抓野猪的陷阱,然后被他们掳至此处。”
说着胡子男抬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再然后我就遇到了他们,那帮劫匪倒是没有伤害我们,不过三天前我去厨房偷取饭食的时候,听到了他们讲跟本地官员勾结谋反的事,反正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打算勾结东都进攻大成。”
张吾听后哧的一声笑了“东都,你确定?大成现如今是所有国力最强横的国家,东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是一座大一点的城而已。虽然大成朝廷内部有些腐朽,但他们的部队却也不是纸糊的,更何况还有军神孙晓,还有云尚云懿等人。若东都敢亲兵来犯不过是蜉蝣撼树罢了。”
张吾沉咛一下,心道就算当地官员与异国勾结,但在成直道上不日便可下江南直取东都,要说东都谋反,张武是断不会信的。
胡子男见状立马激动的坐了起来“不是,不是谋反。是宣战,不只是只有东都。”
张吾灵光一闪,果然,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看来是一场大局。
而推动这棋局的必然是朝堂之上位及人臣,如果说不止东都的话,可能北燕边境也会有骚动。
而问题最大的就是在成直道上,这50多个村庄,张武不知道有多少个村子是像现在这个村子一样。
张吾沉下心思量了一番,决定苏侍樱的事,还是先放一放,打算先回大成帝都,与李伯御计划一下,再做其他打算。
但现在看,拉布拉卡的状况恐怕无法骑马,包括那些小孩子看来是要雇一辆马车。
心下思量至此,张武便交代了小女孩几声,自己出门去寻找马车。
不过在村子转了个遍也不见有卖马车的,张吾四处打听,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办法,张吾只能先回到客栈,再做其他打算。
回到客栈以后,张武去看了一眼拉布拉卡,他已经沉沉睡去,而那个小女孩也有些疲惫,于是张武便让他上去睡觉,自己守在柴房。
夜幕已深,柴房里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张吾竖起耳朵,心道果然还是来了,总算没白留下那道痕迹。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人的脚步声,火把的燃烧声以及轻声的细语。
不一会儿变成那个废弃锅炉中传来噔噔噔攀爬梯子的声音。中午慢慢站起身来,腾空跃起,稳稳的站在锅沿旁边。不一会儿,锅沿便被人用力的向上顶起来,而那个人刚打开,便看到了蹲在锅沿旁的张吾。刚要开口,便被张武一脚踹到胸口吐着血倒飞下去,砸在下面的人群之中,扬起一阵尘土。
张吾直接从锅沿跃下,直直的跳到人群中央。紧接着便是一阵金铁交加的声音,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的人边都受到不小的伤,失去了战斗能力,张吾随手抓住一个人的脖子,慢慢拎起。
“说吧,半夜闯进人家柴房,想要干什么?”
其余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也不言语,从贴身的衣物里抽出一把刀,张吾环视了一圈,发现那个叫傅华的年轻人却没在其中。心下思量间,其中有一人竟直接攻了过来,手中的刀直取张吾面门。
张吾侧身闪过,勾起脚直接踹了过去。只听嗝吧一声,那个男人被张武踹断了肋骨,而踹断了的肋骨,直插他的肺泡之中,一时看去竟是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眼看着伙伴命丧黄泉,周围人也不留手,都拔出了自己的小刀,三五人立刻围了上去。
一时攻防得体,对张吾形成围杀之势。而张武多年处在战场之上,面对战场围杀再熟悉不过,他们用的是北燕演化出来的一种战阵。是张吾曾经战场上最熟悉的对
手。
看来这所谓的异国人,就是北燕国的了。既然如此,那就更不需要留手了。
张吾直接欺身而上专攻其中一人,很快其中一人便被张武一拳打到胸口口吐鲜血横飞出去。
其余几人见张吾如此强悍,便互相使了个眼色,打了个口哨,向黑暗中快步撤走,张吾见三五人同时撤走,一时之间也不能全部拦下来,于是踮起脚边的一把小刀,单掌推出小刀直射而出,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而其余几人见状,退意不减,撤的更快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