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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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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的路!(中)
    卧室外隐约传来“家人们”准备火锅的忙碌声,展宏图负责洗菜、沈昱切菜装盘、展愚熬制火锅底料并准备料碗、爷爷回来了开始与奶奶闲话家常聊检查详情,等准备差不多了沈昱就会叫展新端菜摆碗筷,展家习惯这么吃饭。



    一切如常。



    【他们是什么,是黏液?黏液按照我的认知聚合成了家人的模样?】



    【我已经知道他们是假的、但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所以他们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按照家人这个身份行动?】



    【假设他们是黏液,城市是不是黏液?】



    【没别的办法了,我所知太少。想了解此界本质,只能冒险一试!】



    “展新!来端菜!”沈昱在餐厅喊。



    展新走出卧室、走向餐厅。



    夜幕已降临,餐厅里灯火通明,香辣扑鼻。



    爷爷奶奶已坐在桌边,展愚正垫着抹布端火锅上桌,沈昱在切葱花,展宏图在拍蒜,展新加入他们,端菜端碗。肉菜齐备上桌,铜锅里的底料沸腾起来,一家人边吃边闲聊,先聊了几句展宏图的官司转而谈起最近的经济形势房价物价,不多久,盘里的午餐肉吃完了,展愚去厨房开新的,展新借口倒香油,也跟着进了厨房。



    “手艺又长进了,火锅做的可以啊。”展新没话找话凑近展愚倒香油,余光撇着他开罐头。



    “哟,会说好听话了。”展愚随口答。



    “你就不该受表扬。”展新快速放下香油瓶端起油碗转身,假装不经意撞了展愚胳膊一下,展愚的手顿时被锋利的罐头皮划伤,涌出一股黏液!展新假装没看见,端着油碗继续走,走出厨房走回饭桌边坐下。



    刚才他很紧张。



    不确定这一番试探会引发什么后果,展愚会不会直接变成一堆黏液触手发动攻击。他在赌,展愚不会攻击自己。因为这番试探里有一个逻辑BUG:展新假装没看见划伤,他可以欺骗展愚但不能欺骗自己的认知,认知里他看见了划伤后流出的黏液,而展愚是他的认知呈现。所以,展愚不应该知道展新看见了黏液识破了他的伪装,又应该知道。



    展新赌,一旦出现BUG,事态会再次给圆过去。不会出现攻击。



    【还没完。】



    展新一边心不在焉吃菜,一边留意厨房的动静。



    展愚似乎用饮用水冲了冲手,在客厅找了块创可贴贴上,回厨房切午餐肉装盘,端盘返回餐厅、自然加入谈话、继续边吃边聊。



    【这个行为两边不靠,】展新振奋庆幸,【果然卡BUG了。】



    他抬头,突然发现全家人看着自己。



    “怎么了?”展新强作镇定。



    “新新啊,有事别一个人闷着,让你哥给你出出主意。”展建国说。



    “找工作这种事儿也讲究机缘,强求不了。”展愚说。



    沈昱闻言,不赞同的看了展愚一眼,却没说什么。展宏图拍拍展新的肩,奶奶给展新夹菜。



    展新松了口气,这样的家人很熟悉、很稳定,没有变成黏液的攻击倾向。他给展建国展宏图添茶算是致歉,安心加入聊天吃起饭来。饭后,展建国负责收拾碟碗桌椅,展新照旧洗碗。



    【没有战斗手段,再耽搁下去感染会加重。】



    【得尽快脱离这座城市。】



    ----



    午夜,万籁俱寂。



    展新轻手轻脚将背包扔出窗外,悄悄打开卧室的门,从杂物间通道走进小院,提上背包,快速离开了长富小区。月夜下,街灯昏黄的街道上车辆不多,他拦了一辆出租前往高铁站。



    堪堪赶上车。



    车厢内灯光柔和,旅客们或低头玩手机或闭目打盹儿,展新找到座位坐下。三个小时前,他用手机定了一张前往亢龙市的车票,尝试乘车离开九曲市。急急忙忙只带了手机、充电器、身份证、急救包常用药和一些食水,防身物品不能过安检、无法携带。



    虽说整个城市都是展新的认知呈现,但他摔了会疼,不吃饭会饿,被保安抓住照样会耽搁行程。



    乘车真的能离开九曲市吗?



    展新不知道。



    但必须尝试一下,否则就只能按照那行刻字说的“心系一缘向下走”,想想全身涌出的黏液心血管异常,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按照刻字说的做。



    车启动了。



    城市迅速后退,市郊出现,不多久高铁就彻底离开了市区,窗外的黑夜中出现了起伏的山峦。



    这么容易就脱离了九曲市?



    展新打开电子地图,发现高铁已经驶入九曲市南面的榕县,而榕县的地图很异常,除了街道很长店面很大等等,还出现了一些空白区域。



    ----



    几个小时后,天色开始泛白,亢龙市的轮廓出现在列车远方。



    一刻钟后,列车驶入站台。



    展新跟随人群下车,站在尚有凉意的清晨里、握着手机、手机里亢龙市的电子地图与九曲市一样异常:许多街道很长,商店的铺面很大,学校医院、许多小区的面积很大。



    “人果然逃不出自己的认知。”展新茫然低语。



    “只剩一个办法了。”



    ----



    早七点,早点铺子。



    桌上的包子豆浆都已经吃完,展新坐着发呆。呆了一会儿,他拿起一根筷子沾着豆浆在桌上写:展新,此地危险。心系一缘,向下走。先不管这句话是谁刻的是何用心,仅从句式看,这一行刻字很简单。



    前一句,是危险提示。



    后一句,是解决办法。



    【但是这个解决办法会引发身体异常,一旦引发异常,收到提示的人就会退缩。那提示不就白费了吗?】展新一下一下敲着筷子头,仔细想。



    【等等。】



    【心系一缘向下走会引发异常,这事本身就是一个重要提示!】



    如果没有那次在地下通道“心系一缘向下走”,展新根本无法发现这个世界的异常,然后就会被由内而外逐渐侵食,变成老妈那样的部分残躯,最后应会化成一滩黏液而死。



    【等等!由内而外的侵食?!】展新低头看自己的皮肤,【虽然不知道这具完好的皮囊下包裹着多少黏液,但曾被我吐出来了一些!就在地下通道里、就在“心系一缘向下走”之后。】



    所以,这是一个排出黏液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