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新苦笑,走回卧室躺床上。
时刻不停折腾了一下午,太累了。
【向展愚问问题,两次被打断。原来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又不能让展愚愣在原地一直不动,于是用“打断”这种方式强行转场,把场面圆过去。】展新低声叹道:“如果我刚才不顾打断非逼展愚背诵《八识规矩颂》,他要么会背出一段乱码,要么——”
要么更滑稽,关于佛经展新只知道两句:色即是空、阿弥陀佛。那么展愚大概会背出一段:“阿弥陀佛,色即是空,施主不可贪恋美色。悟空你也太调皮了,我跟你说过不要乱扔东西,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展新苦中作乐笑了一会儿,然后想:
【原来,爷爷奶奶和爸妈真的没了】。
【他们真的在6月11号早上遇害了。而我被气浪掀飞后,不知撞上了什么进入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假的,这里的家人也是假的,它们全是我的认知呈现。】
虽然这是一通折腾分析验证后得出的结论,一时间,展新还是无法接受。
太搞笑太荒唐。
【我究竟造了什么孽?是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
【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乱套了癫狂了。】
发烧了睡醒想喝水,喝水有错吗?怎么家中就像被末日旧神入侵了,到处是蜿蜒蛇行的黏液触手,似被巨刃瞬间斩断的家具?家人全部遇害,老妈的身体被黏液感染侵食。世界全变了,正常观念坍塌了。
【别抓狂了抓狂没用,再仔细复盘一下。别出差错。】
展新翻身侧躺,仔细回想。
【关于展愚,我第一次的问题是:“这字是你刻的吗?”当时我很犹豫不确定字是不是他刻的,所以展愚的反应是:半晌没说话似乎有点犹豫。他这点犹豫,让我觉得大概率就是他干的却不想承认,所以他的反应变成了:含糊承认并转移话题让我快洗手吃饭。他这种转移回避的态度让我觉得奇怪说不通,怀疑或许不是他刻的另有内情,再追问,展愚的反应就变成了否认。】
【所以,我一直在跟自己斗智斗勇?】
展新扶额苦笑。
【最后,我想逼问展愚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刻字。我不知道原因,展愚是我的认知呈现当然也不知道,但展愚这个身份本应该知道,出现BUG,所以谈话被强行打断转场圆了过去。】
展新第二次的问题是:你知不知道“心系一缘”是什么意思?
因为展新不知道,展愚当然回答“不知道。”此后展新没再多话没追问,自然也没人冒出来打断谈话。
展新第三次的问题是:你现在背诵一下《八识规矩颂》?
因为展新对佛经的认知是一片空白编都编不出来,展愚当然背不出来,但真展愚应该背出来,出现BUG,所以谈话又被强行打断。
至于为什么出现BUG就会强行打断转场圆过去,展新猜测,问题还是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潜意识想保护这个家,不想让它露出马脚。】
但是,眼下只有展愚这一个孤证。
今天下午,展新在凉亭问了爷爷展建国许多问题。展建国一辈子做育种相关的工作,展新便问杂交和转基因有什么区别、您一辈子最成功的育种项目是什么等问题,恰恰展新对育种有浅薄了解,所以展建国能一一回答,但展新无法判断这些回答是否正确。问家人的信息问展建国的身体情况,展新知道的展建国自然能回答,展新不知道的根本无从提问。
同理,问展宏图夫妇和奶奶没用,情形也是如此。
那么九曲市,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证伪?
展新翻来覆去的想,忽然想到自己在网上搜不到“心系一缘”这个词条。网络是城市的一部分,如果九曲市是展新的认知呈现,展新不知道这个词,网上当然搜不到。
但这一点可以反向利用!
展新曾查过几次九曲市的地图,对城市规模规划有大致了解,但不可能知道整个九曲市每一条街道的名字、街道上每一个铺面的名字。那么现在拿出手机,在电子地图上会看见什么?
首先,是九曲市全貌。随着地图不断放大,城市的不同行政区出现:比如市中心文化广场坐落着各种机关单位,翠湖区位于东南是高档住宅聚集地,梧桐区紧邻金融区形成了一块购物中心有各种奢侈品店,北面星河区有天文馆大学城是文化板块……。再放大地图,就应该出现一条条街道名称,街道上一个个商店名称。但展新的脑袋里没有这么多名字,所以,要么只会出现个别街道的名称个别商店的名称,要么许多相连的街道会合并成一个街道使用一个名称,好几间铺面会使用一个名称。
展新立刻翻身坐起,拿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
果然,九曲市许多街道很长,许多商店的铺面都很大,甚至大学、医院、许多小区的面积也比一般城市大很多。
“哈哈哈哈。”展新扶着额头低声笑了。
要不是怕惊动卧室外面那些不知底细的家人,他简直想放声大笑。
【居然是真的。】
【这座城市、这里的人全是假的,它们是我的认知呈现。】
这下再无疑问,不管情况多么离谱,都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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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办?
【难道真要催眠自己整个城市都是9999足金做的,看城市会不会变成金子?】展新面无表情的想,【然后再造出几座城市,相互厮杀攻打?一直在这个假地方自娱自乐,最后变成一滩黏液?】
【我已经被感染了,】展新想起从自己皮肤中涌出的无数黏液触手,想起老妈沈昱死前被黏液侵食畸变的惨状,心想,【就算知道了这座城市是我的认知呈现,那又怎么样?我依然无法驱除身体内的黏液感染,依然难逃一死。】
【不能放弃,再想想办法!】
沈昱临死前,用变异的残躯死死拖住满屋蛇行的黏液触手,几乎融化成了一滩沥青状的黑液也想保护两个儿子。
【不能死!】
【我的命是老妈以命换命保住的,不能让她的遗愿泡汤。真正的展愚很可能还活着,我得逃出这鬼地方找到他。】展新攥紧手机,【而且这些鬼东西害我全家丧命,老子还要报仇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