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太困,困的都出现这么离谱的幻觉了?”弓着身子靠在椅背上,苏和箫捏着自己的鼻梁,惊疑不定道。
“与其怀疑,不如相信你的眼睛和心。”
只听“哐—”的一声,装着金黄炒饭的白瓷碗放在桌上,客厅里的灯光冷白偏黄,照得炒饭上的葱绿与淡红似在反光。
碗边缘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齐,它的主人戴着一架黑框眼镜,与苏和箫一样是黑发黑眸,喉结突出,杏仁状的眼睛温顺,他微笑着,给人一种安心感。
他提起挂在身上的淡红格子围裙,将它挂在没有门的门框钩子上。
“哥……你竟然信了?其实我都有点不相信!”苏和箫搓了搓腹上熊猫玩偶的脑袋,脸上的情绪复杂。
记忆太淡了,淡得就像一百万年前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我相信你。”男子理了理雪白短衬的方领与扣紧的袖子,轻拍冰丝质感的墨色长裤,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微笑道,“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不是吗?”
苏和箫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新闻,讲的是一个女孩子在高中时被集体的情绪所杀死,死因还是化为烟尘消散,显然不是件合理的事情。
拿起碗边的筷子扒饭,哇,真的好吃!盐与油与葱香经过他哥的手艺完美结合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这就是苏和箫的哥哥苏子期——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从小时候起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父母要求自己学习的榜样,绘画书法厨艺乐器无所不精,风度翩翩的容貌与强健无比的身体更是迷倒万千少女,使得苏和箫每次在他面前都感到自残形愧,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
努力也肯定赶不上苏子期就是了,即使父亲每次都拿他们俩做比较,苏和箫还是一点都不讨厌他,因为他对自己很好,从刚到家就有准备好的自己最喜欢吃的炒饭就可以看出来。
“其实吧……和箫你刚才所处的空间叫做半境域,之所以记忆会淡是因为你离破碎世界比较远。”
在苏和箫吃饭的同时,苏子期低着头,目光闪烁,手指不断相互捻搓,犹豫了很久,缓缓说道。
“啊?”苏和箫停下筷子,抬头看向苏子期,此刻他的哥哥正微皱着眉头,一脸纠结。
“本来我想瞒着你的,但想到你已经触及破碎世界而且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你,还是说出来会比较好吧,你先想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滋滋——”脑中似有电流流过,苏和箫扶额。没错,自己刚才所处的空间是叫半境域,而破碎世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嘶……
“哥,我现在太困了,能明天再说吗?”苏和箫选择暂且逃避,他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是件好事,而且很麻烦。
“嗯,好。”苏子期点头答应。
“我会死吗?”继续吃着饭,苏和箫突然说了一句。
“只要有我还活着,和箫你就绝对不会死。”苏子期扶了一下眼镜,眼中流露出一股绝对的坚定与自信。
这才是他哥。苏和箫安心了。刚才苏子期犹豫的样子一下子让他慌了神,因为自己很少看到苏子期那样的神情。
“吃完了把碗放进水池里先泡着,马上我跟其它碗碟一起洗,那些也有一个星期没用过了吧,估计都积灰了。回房间前别忘了关客厅的灯,今晚早点睡,明天假期第一天能有个好状态,更开心点。”苏子期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哥,等下!”
苏子期回头。
“啊姆—”
脸上一痒,是苏和箫双手拿着熊猫玩偶将它的嘴碰了碰苏子期的侧脸,同时还给玩偶配上音,然后拿远,抓着玩偶的手挠它平平的下巴,把玩偶的耳朵向后梳,带点破损的黑色眼珠中有光,还有苏子期。
“嘿嘿—”依旧是苏和箫配的音,憨憨的,蛮可爱。
白白喜欢咬她喜欢的人。苏子期记得这一设定。
他伸手,微笑,眸子里透着温柔,轻轻摩挲着熊猫玩偶额头的毛发。
“晚安。”这话是苏和箫说的。
“嗯,晚安。”苏子期应道,“你也是,晚安,白白。”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吃完饭并把碗放进水池后,苏和箫刷牙洗澡换了身淡蓝印着熊猫图案的睡衣睡裤,上床,打开充好电的手机,宿舍的朋友已经联系自己上线了,看看时间。
“21:18”
好,打一个小时就睡!
“0:21”
看着一片红的战绩,苏和箫面部抽了抽,退出游戏后关灯,打了个大哈欠,“哈儿——”
原本计划十点睡七点起的健康作息被打乱了,呃……睡八个小时吧,也差不多。
“白白,八点,记得叫我啊!”躺在床上,将空调定时半小时后,他握住熊猫玩偶的手,含情脉脉地说,然后把自己说笑了。
能像这样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就很不错啦。苏和箫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隔壁,靠床背坐在凉席上,听着弟弟与朋友打游戏时发出的激动声音终于停息,苏子期笑了笑。
能理解,想玩就多玩玩吧,反正是难得。
不过可惜了,自己学生时代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主要还是因为没人陪着玩吧。
房间里并不暗,苏子期没拉窗帘,银白的月光照在深棕木质地板上,天花板上的大吊扇“嘎吱嘎吱”地响着,盖住客厅里电冰箱运行的声音,夜里归家人骑的电瓶车的声音和不知何处的夜猫稀稀落落的叫声……
不如说意外的安静吧。也希望“安静”能一直那么持续下去,可是……
和箫也被牵扯进来了。
他抬头,闭上双眼,双手交叉抚上胸口,眼睛动了动,又睁开,下床,双手跳过被黄布盖着的电视,拉上窗帘。
算了吧,其实也不用想那么多。
他关掉吊扇,躺到床上,很快睡去。
夜里的风在“呼呼”地吹,窗帘还在缓缓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