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9.12
今天早上,我们一群人集体出发,在基地附近大范围地搜索,然而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另外一个同伴,估计也已经遇难了。我们在他的房间取走他的遗物,为他在基地外那座山脚下立了个衣冠冢,另一位的尸首被我们就地埋葬在岸边。
我们将有人遇难的情况和南极的险境报告给了上级部门,再次催促他们派遣解救的船只。这一次终于得到了应许,上级告诉我们预计十二天过后将会有专门的船只抵达。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有的人忍不住欢呼雀跃,有的人激动地痛哭流涕。今天正是汉斯的生日,于是今晚我们举办了一次久违的集体联欢会,大家载歌载舞,直至深夜才离开。
我在走廊里点了根烟,莉莉丝走了过来,向我要一根烟。我诧异地看着她:“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抽烟。”
莉莉丝说道:“压力大时我会抽点,或者喝些酒。你可别告诉吴妈!她会烦的。”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乖乖邻家女,合着你私下烟酒都来啊。”我打趣道。莉莉丝白了我一眼,接过烟,吸了一口,看这动作轻车熟路的样子。我俩这就样对着窗外的群山,也不说话,默默一起待了很久。我想起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她,这位异国的女生毫无胆怯,非常热衷社交,她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扮,向我走过来:“同学,要一起组队做这个课题吗?”
在我回到寝室里后,育空那位研究核物理的朋友给我发了个私信。他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南极搞研究?”我回复道:“是的。这里的情况很严峻,我们昨晚死了两个人,貌似被不明动物攻击了。你应该看得到我发的视频,这边出现了很多我们认知以外的东西。”
他向我表示了担心。接着他问道:“你知道吗?世界各地的情况和我们育空这边有关系。”
“是核泄露?生化原因?”
“不是的。你想象得有点保守了,是外星人。勘探队发现了一架外星飞船的遗骸,废墟里躺着几具尸体。”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现在就是告诉我是上帝的末日审判我也不奇怪。但是外星人和变异的虫卵能有什么关系?”
“已经证明这些外星人身上携带着一种寄生虫,那些虫卵就是它们寄生的结果。它们会寄生在一些特定的生物身上——包括我们人类。它们对我们很致命,你务必小心了。
“好了,我要继续去研究外星飞船了。我们最近的新进展是它们有几个完好的休眠舱。兴许我们可以唤醒他们。当然,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行动,上头也还在考虑之中。另外,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虽然这件事没有明确的要求不能外泄信息,但是你可不要出去乱传。”
2026.9.13
研究基地里的气氛明显轻松多了。大家虽然都带着口罩,在自己的房间里吃三餐,然而大家都开始频繁到公共空间里活动起来,彼此之间的面对面交流也多了起来。今天上午,我和老李一起打乒乓,我们聊起自己的家庭,他对自己的孩子很骄傲,说起他们现在都有了不俗的成就。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爱家庭的人,他的办公室里挂满了他与家人的合照。他大概是基地里最经常接到家里人电话的那个,孙子孙女们、妻子和几个儿女,特别是他的妻子,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和他视频通话,顶着很不稳定的信号一聊就是半天。他告诉我:“等你们这届离开后,我就辞职了,反正没几年也退休了。回去和家人团聚,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咯!”他这样幸福的笑着,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天晚上,我们坐在大厅里,汉斯他们在看电影,我、莉莉丝和另外两个人则边闲聊边打牌。莉莉丝牌技不精,于是专注于闲聊,她和另一个女生聊得很欢。突然,莉莉安指向天空,惊叫起来。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南极夜空冷峻深邃的天幕,被突如其来的一团火焰划破。我们仔细端详了会儿,才辨认出那是架燃烧着的直升机,飘出的滚滚浓烟融入天空的黑暗中。
我们全员集合在客厅,商量是否要去探查。原则上,我们不应离开基地,特别是现在行将离开,谁都不希望此时节外生枝。我们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基地静观其变。
然而老李很快被喊去接电话。回来后,他招呼道:“上面有命令。我们科考站需要马上派人过去搜救。”我们急忙追问原因,但老李自己也说不知道,上级没有透露给他更多信息。
我们只得紧急编制了一个小组:我,汉斯和另外几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带着工具和武器;以及列夫斯,他整理了一个急救包,也随我们前往。
我们打开门,踏入茫茫一片皑雪里。我呼吸着这里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身体为之一新。然而每当我们向前一步,黑暗就急不可待地吞噬身后的光亮,我们紧紧握住武器,提防着蛰伏的危险。
火光在黑暗中很显眼。翻过一座山头,我们很快发现了远处的坠机点。我们慢慢接近,四处一片寂静,只有刺鼻的浓烟和火焰燃烧的声音。我们在舱内辨认出两具燃烧正旺的尸体,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已经和血肉粘合在了一起。
我们搜索了一番,并未发现有用的东西。坠机点附近,有很多箱子滚落一地,大多损毁了。我们挑出一些完好的箱子撬开锁,其中几个装着罐头,另外还有些电子元件。汉斯打开了一个箱子,神情严肃了起来。我凑过去一看,里面装满了枪械和弹药。另外还有一个箱子严丝合缝,被精心加固过。有碍于携带的工具,我们尚且没办法打开。
我暗自统计了一下物品,和众人说道:“风越来越大,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抓紧,把能带的带上。”我们将所有武器和食品,以及那个被特殊加强的箱子装上车辆,然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就在开出大约五百米远后,我回头看了看坠机处,远处模模糊糊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我向其他人指了指,然而由于没有清晰的望远设备,谁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我看着那些亮光,总感觉不对劲:它们似乎在朝着坠机点慢慢聚拢。然而就当我想进一步观察时,车辆拐过一个山头,看不见了。我本想叫停车辆,但外面正有风暴的迹象,只好作罢。
回到基地,我们立刻开始着手尝试打开箱子。我们尝试解码、撬锁,搞了老半天,仍然纹丝不动。就在我们弄得满头大汗时,汉斯一把拉开我们,端起霰弹枪对准锁,只两枪把它打烂。
翻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个通体黑色的匣子,却沾着血污在上面。汉斯拿起它,在灯光下,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材质,它在灯火下闪着诡异的光泽。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是些造型奇特的雕纹,使得匣子反射出犹如荧光的亮彩。
紧接着,匣子一阵剧烈地抖动,吓得汉斯虎躯一震,险些把它摔在地上。它身上的纹路亮出浅蓝色的光,接着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警告///紧急情况.......飞船遭到破坏.......已无法修复......启动协议三。”
接着它的光芒又突然熄灭,变回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我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汉斯把它重新放回箱子里,老李拔腿离开了,自言自语道:“得去请示一下上级。这算什么怪事情.......”
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忽然发现没有了信号,不仅联网连不上,电话也打不通。走到楼下,大家重新聚了过来,老李摸着稀疏的头说道:“奇怪了,卫星电话也打不通了。你们怎么样?”我们纷纷摇头。
我望向窗外的信号站,在一片漆黑中依稀看见它的轮廓。然而接着我的心里猛然一颤:在山顶上,分明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它们逐渐涌下山,缓缓靠近研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