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事大声吆喝:“一年六万两!第二次!一年六万两!第三次!一年六万两!成交!”说完,王主事用力一拍惊堂木!
皇帝带着太子,躲在旁边的厢房。听到一年6万两的包税,他心里想:公开拍卖征税权,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应该大力在全国推广。还有哪些地方的征税权也可以拍卖呢?
这边,李存善与张正贤的第二局竞标又开始了。双方轮流加价,慢慢地,最终,又到了李存善的心理上线。
张正贤满头大汗地叫喊:“四十万两!酒行预交四十万两!”
李存善心里想,算了,到此为止。不管怎么说,有自己在这里出价,把酒行的出价抬高了,也算是为皇帝出了力立了功。40万两自己拿回去。这里面一大半是跟周家钱庄借的。无债一身轻,不玩了!
王主事大喊:“预交四十万两!第一次!预交四十万两!第二次!预交四十万两!第三次!预交四十万两!成交!”
随着惊堂木用力地拍在桌面上,烟酒税包税权花落京师酒行。
随之,御酒房太监叫卖御酒:“诸位,宫中精心准备了两千瓶御酒,请有意者购买。
“大家注意!明天开始京师加收酒税!未来,御酒也会交给酒行代售,向朝廷交酒税。没有酒税的御酒,唯有这一次!每瓶八两银子,欲购从速!”
人群涌动中,御酒被一扫而空。而后,众人散会,从东华门排队回家!
见众人都走了。撤掉帘子,太子说:“父皇,儿臣今天卖酒赚了一万多两,户部债到今天为止共三十三万两。今天还预收烟酒税四十万两。
“儿臣共筹款七十四万两,超过了父皇筹款五十万两的任务!”
崇祯皇帝满脸都笑开了花:“我儿果然聪明!朕有赏!下个月,你搬去东宫。朕赐名端本宫。东宫金银铜器齐备,可比朕的乾清宫好多了。比皇后的坤宁宫更好。宫中的器物,你就留用吧。”
皇帝不抢走你东西,就算赏你了。这逻辑,啧啧!不对,自己也这么干过,抢过邱致中的四锭银子,赏他(不抢他)一锭银子。原来,有些东西真会遗传。
慈庆宫,原住着天启皇帝的皇后张皇后。
说实话,整个国家和皇宫原属于天启皇帝,本来没崇祯皇帝什么事。所以张皇后地位特殊,整个皇宫算是她的家。
所以,崇祯皇帝到处搜罗金银铜器,放过了慈庆宫。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拿嫂子的东西,不好。最重要的原因是,皇帝是要脸的人。皇位传给他十几年,他把国家和皇宫搞得这么惨。
多丢脸的事!他不想觍着脸跟皇嫂商量,去她宫里拿东西换钱。
对于太子而言,家当齐备当然是好事。
他现在住的坤宁宫,有风的时候到处叮当响。他晚上经常睡不好。为啥?门窗的铜插销都被收走了。为什么形容人穷,叫穷得叮当响?太子算是明白了。
想到这,太子谢过赏。以后,起码每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皇帝兴奋地说:“大明有钱的城市还有很多,江南的城市特别有钱。朕派内官去南方,让他们办理包税的事情,你看如何?”
内官不贪的,恐怕没有吧?不图钱,他干吗要砍自己一刀入宫呢?
太子说道:“万历时内官征税,他们八成给自己,二成给宫里。他们靠不住。”
内官确实信不过。皇帝想用他们不过是惯性思维。文官呢,皇帝也觉得不可全信。他想派太子去办这件事。
太子不想去。有一个行得通能来钱的商业模式是最重要的。后面就是复制的事情。这些事情可以交给他人。太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去办。
太子说:“儿臣以为,最初主动交钱买户部债的人,最是忠心。大家都以为户部债朝廷不会还,肯拿自家钱给朝廷的人,又忠又廉,最可信!
“今天跟着户部王主事来的户部债库大使,当初主动买债五十两。最近他天天去隆福寺,主动向香客们推销户部债。这些天,已经卖了一千多两的户部债了。”
皇帝不认识什么库大使。太子说的话很有道理,肯主动拿钱给国家的,岂不是又忠又廉?把钱看得很重的人,肯拿自家钱给国家?
按照这个逻辑,皇帝认为起码有三个人可以放心地任用。冉驸马,巩驸马,新乐侯。
崇祯二年,皇太极入关攻打京师,冉驸马捐款一万两修建城防。他是第一可信之人。
巩驸马是妹夫,新乐侯是舅家表弟。这次买户部债排名二三名,可信!
皇亲中,嘉定伯最不可信!皇帝赏赐很多,连苏州织造府都赏给了嘉定伯做府第。可听商民反映,这嘉定伯,是大奸臣,背着他干了很多坏事,贪财好货!此人决不可用!
那就等冉驸马回来,让他负责操办。这段时间,观察包酒税办得如何。
太子离开文华殿,一路想心思。现在,他已筹款七十四万两,有了些政治资本和容错空间。有些事,可以干了!
大明末年乱世根源,是生产出来的粮食不够用。自己一开始并没有花主要精力解决这个问题,而是想解决财政问题。
自己当时认为解决了钱的问题,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有钱就有兵,有兵就能平天下。
钱是什么?按照经济学的解释,钱是商品交换的媒介,是无用之物,白银不能吃也不能喝。有了钱,真的能买到天下太平?
从东厂送上来的物价报告上看,饥荒时,粮价飞涨。自己虽然弄到了一些钱,其实是与民间进行零和博弈。朝廷有了钱能多买粮,老百姓没有钱只能饿死。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是歧途!
自己穿越而来,与这个时代脱节,没有与这个时代的人有共同的感情。当初,自己只是把大明的人当作一个个的数字。人口问题与粮食问题都是数学问题。
等到后来,在街上看到饥民们生活的悲惨生话,自己多少有些触动,想着应该为他们寻找一条生路。
大明朝现在一个根本性问题,是如何提高农业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