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百态一瞬间侵袭入我的脑海,让我脑子完全懵住。但在这完全呆住的时候,我却浑身鸡皮疙瘩爆起!钢针刺入身体一般的危机感完全碾压了电梯下坠的惊恐!因为我分明看见了在某个楼层的电梯口,外门大开,有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脚踩小皮鞋,应是扎了两个羊角辫,但却有一个已经破损松散,自然垂歪一旁的小女孩!原本纯白的连衣裙此时破损不堪,带着各种污渍。女孩似乎有6、7岁的年纪,右手牵着一个更加矮小的小男孩。男孩目光呆滞,一手被女孩扯着,另一手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含在嘴里,身上的红色短袖也同样像刚刚经历了某种大难一般残旧。
说来长久,其实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巨大的信息差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惊恐好奇不知所措的我,脑海里似乎只有那个歪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只见她在电梯即将滑过他们所在楼层的那一刻,拽着小男孩,轻描淡写地向前轻轻一跃!
只这一跃,完完全全彻底击碎了我的心理防线。
我双手终于松开了紧握着的扶手,死死捂住双眼!嘴里不停愤恨地骂着“qnmlgb!什么玩意!”
然而双目遮蔽并没起到什么效果,我分明感应到了透明电梯门背后的一幕:
两个小孩的躯体,在电梯厢与墙壁的碾压之下瞬间支离破碎!爆裂开的的肉沫骨渣四处飞溅,好似两朵盛开的莲花。摩擦产生的火星,似乎也被破碎的血肉掩盖,唯有墙壁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迹,夹杂着点点暗黄与灰白。骨头碎裂碾压的咔嚓声,直接如狼入羊群一般拨开了金属摩擦声,狠狠地扎进我的耳膜。
电梯门上,似乎透印出了两张小孩迷蒙的面容对着我嬉笑,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不断闪烁。
我崩溃掉了。
没错。
没有处变不惊,没有沉着冷静,没有潜力爆发。
我似乎一度怀疑当时我的身体已经被吓死,已经处于了一种五感失调大小便失禁的濒死状态。
就在我已经几乎大脑宕机,不做挣扎抵抗的时候。另一幕画面闯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一个身体发福个子略矮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身并不太得体的黑色西装,敞着怀露出被衬衫紧包裹着的啤酒肚,梳着经典的油腻得不能再油腻的大背头,宽厚的面庞难掩焦急。胸口佩戴着黑黄相间的工牌,明显是一个类似大堂经理抑或领班的人物。
只见他癫着碎步小跑到电梯口,左手向前伸出,轻轻一挥,四根手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缠在一起,唯独留一中指在外,向着电梯门方向一指。这一指似乎点到了一滩水面之上,一圈淡蓝色的光波四散晕开。
虽然我见到这一幕,知道这八成是在救这一电梯的住客,但是对于这手势还是有些无语。
尚未多想,中年男人右手抬起放入嘴边一咬。“好家伙,经典手法是吧”我内心暗暗吐槽。
男人手上动作极快,咬破食指之后,似乎还对着指尖呵了口气,紧接着便是在面前一通眼花缭乱地比划。也分辨不清在写何物画何物,直接向着左手所指方向用力一推。
一簇淡蓝光晕在男人左手指尖爆开来,刚四散成一圈光斑就导航一般向着电梯厢穿透墙壁飞去。
光斑如蜂拥蚁聚般落在电梯门缝,而门缝上原本闪烁的文字符号,也骤然迸发出一股金色光芒向四周蔓延开来。
此时我才看清,原来之前我所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各种龙飞凤舞的符号首尾相连,包裹住了整个电梯厢,仿若囚笼。
而电梯内的众人却对这光芒全部视而不见,仍自顾自尖叫着祈祷着。
金芒闪烁,电梯的颤动也渐渐平息,一阵吱呀呀的钢缆绷直的声音传来,电梯终于是停了下来。昏暗的应急灯也不再闪烁。
我定了定神,转眼间刚刚感受到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看了看电梯门,实在难以分辨刚刚发生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
就在众人都惊魂未定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Md!那个男人!正左手杵在电梯按钮上,右手摆手招呼着相关工作人员过来接应住客!还一脸赔笑,点头哈腰地对众人道着歉!
“各位贵宾不要惊慌,你们已经完全安全了。实在不好意思,电梯出现一点小故障,各位先跟随我们下电梯,会有相关工作人员妥善处理后续事宜。各位贵宾受到如此惊吓实在是我店失职,下电梯后如有看见光线扭曲,颜色失调也是正常现象,万望不要惊慌。跟随我们工作人员安排就好。”
说着,目光扫了一圈电梯内的住客。那分明再普通不过的扫视,对我来说却似x光一般把我完全看穿!惊得我连忙移开目光。
众住客来不及等话音落地便急忙要冲出电梯,性子急的已经在抬脚的路上开始数落中年男领班。
而我大气不敢喘,虽然知晓可能是他救了我们一命,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好!目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跑!离开这是非之地!天知道刚才我“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老子半生在世人眼中虽带点特立独行,但也没犯什么滔天大罪,做过最大的坏事无非也就是撒撒谎骗骗女朋友,何至于惹上这等怪事!
内心将所听说的三清祖师、诸天神佛道号呼喊一遍,最后打定主意,老子共产主义接班人,一颗红心向太阳,何谓鬼神!
呼两口气,稳了稳心神,我不再刻意盯着那个身为小领导的中年男人,跟着人群鱼贯而出。
尽管内心一直pua自己,还是没忍住余光撇见那中年男人似乎着重打量了我几眼,若是平日兴许我会觉得是带着欣赏。但经历过刚刚电梯难分真假的情况之后,难免觉得这打量颇为诡异。
出了电梯,直接有一群身着西装工服的工作人员上前,一对一安抚电梯下来惊魂未定的旅客。表面看似乎嘈杂纷乱,背后却透着一股有条不紊。两位情绪较为稳定的住客已经开始随着工作人员的引导,前往邻近的偏厅等候后续处理。
我也迎面而来一位年轻的纤瘦侍者,侍者微微欠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左手示意,刚欲开口,却被侧面走来的另一个年纪稍长中等个头的男人打断,“这位先生请跟我来,我来安排您稍事休息”。
后来的男人衣衫略有凌乱,一头自来卷短发与其他工作人员整齐的发型颇为不符。眉宇稍带严肃,细小的眼睛卧于高耸的鼻梁之上。面颊微凹,稀疏松散的胡茬,显得有些邋遢。
还没来得及我和年轻侍者反应,卷发男人已经一手接过我的行李箱,另一手搀扶着我一只胳膊向旁边走去。
若是平时,我肯定是坚定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下意识地想自然挣脱开来。
稍微一动才发现,经过刚刚的一系列事情,自己已经有些腿软,索性随着卷发男木然向前迈步走去。
只是刚走几步我就发现有些不对:走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前面安排住客暂时休息的偏厅,而是酒店大门!
同时大厅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纷纷转头朝着我们两人的方向投来目光。
“嘘,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别怕别出声,向大门走!”
卷发男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我瞬间一愣,刚刚有些平复的内心又紧张了起来。拖着瘫软把步伐强行提速。
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拦住!”
“快跑!”
大堂经理和卷发男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什!么!情!况!
原本救大伙儿一命的领班男为啥要拦人?这卷发男又是谁?怎么就找我要干嘛?
我来不及多想,本来就是想尽快离开这让我三观颠覆的危险之地,索性借着卷发男推我的力道,直直向前狂奔。
才趔趔趄趄跑两步,抬头就望见宽大的玻璃门上反射着大厅内部的景象。
一片片红光炸现,与诸多蓝色光带交织在一起。
“妈的,什么神仙打架怎么就殃及到我这小杂鱼了!快跑快跑!有命活下来老子在也不出去瞎转悠了!”
就在我脚步踉跄跑到大门前,双手即将触碰到玻璃门的一刻,身后爆发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翻滚席卷而来的气浪好似海啸般将我吞没,掀翻!耳边伴随着爆鸣和各种物品碎裂的响声,我的身体被直直地推向硕大的玻璃门!
“完蛋了,这国产钢化玻璃,不得给老子拍成肉酱!唉,真的要嘎在这了么,好不甘心啊,这世界还有那么多我没去过的地方,没尝试过的事情,没交的朋友,没泡的妹子。还有爸妈得多伤心呐,以前不该总惹他们生气的。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临死前的走马观花般回顾一生?那我这思维速度还真是蛮快呢。”
只是瞬息之间,原本已经算是硕大的玻璃门,在我眼前瞬间放大,我当然晓得这是我被推得更近了。下意识地紧闭双目,双手举起遮挡在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