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是被饿醒的,醒来时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视力竟然清晰无比,不仅屋内陈设清晰可见,即便遥望窗外,那碧空如洗的天际也一览无余。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如今是婴孩之身,却也同样了解,初生婴儿目力通常模糊,难以看清一米之外的世界,更遑论遥望天际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白河心中满是困惑,混沌魔决在沉睡中对他身体的改造,他自是不知。既然百思不得其解,他只好暂且搁下此事,开始细细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颇为简陋的茅屋,木墙四立,桌椅皆以木制,竹帘低垂,墙上悬挂着一柄长剑。此处与他所知的现代社会大相径庭,恍如隔世。
“此间景象,倒像是古代的风貌,却不知是哪个历史时期?”白河心中暗忖,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婴儿语。
他无奈地转头,发现身旁竟还躺着一个女婴。
这女婴正沉睡着,被一袭棉布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
白河看着那红扑扑的脸蛋儿,稀疏的头发,心中不禁嫌弃:“真丑。”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子虽身着荆布裙钗,依旧难掩其清秀之容,然而她眉宇间却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男子身材修长,亦是一身布衣,默默地陪伴在她身旁。
只见女子走到女婴身边,轻柔地将她抱起,眼泪开始簌簌而落。
“哥,真的要这样吗?”女子声音凄婉,重复问着,“真的要这样吗?”
男子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声音坚决:“绾绾,白大哥曾救过我的性命,如今他遭遇困境,我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他的恩情。”
女子闻言,失声痛哭:“可是,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原来这男子便是黎广,秦州赫赫有名的魔道高手之一。多年前,他曾为白长生所救,后来与商言君的侍女绾绾相爱并结为伴侣,一同隐居在这个偏远的山村。
昨日,他得知白河乃是魔星降世的消息时,震撼的久久无法言语。作为魔道大高手,他自然明白混沌魔决所蕴含的意义——那将是颠覆现有魔消道长格局的关键所在。
即便非为立场之争,仅为报答白长生的恩深似海,他也甘愿倾尽所能。
所以当他听说流云宗有一秘术,名曰:命运双生,能将两名生辰相同的婴孩,通过此术缔结为命运双生子时,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命运双生之术,是世间罕见的命运术式,借血脉为引,可将双子的命运紧密相连,蕴含神秘莫测的威能。
其一,是均摊厄运、共享福泽,以白河那孱弱的命途,原难抵挡此次劫数,但若得一人共担运道,或许能觅得一线生机。
其二,可令双子心灵相通,倘若有机缘共修流云宗的绝学“移形换位”,必将成为令人棘手无比的双生组合。
然而要施展这样的秘术,除了需满足诸多苛刻条件外,施术者同样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眼见妻儿泪流不止,黎广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绾绾颤抖的肩膀上,却默然无语。
绾绾哭了好一会,终于泪眼望向沉睡中的女儿,哭声渐歇。
她情难自禁地低头,在婴儿娇嫩的脸颊上反复亲吻,而后望向丈夫,声音中带着期盼:“你说,我们的孩儿会遭遇危险,但定会安然无恙,是不是?”
黎广重重的点头:“白大哥武功盖世,有他在,我们的女儿定会平安。”
绾绾想到白长生的武功,心中也生出一线希望,点了点头:“好,我依你。”
黎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伸手接过白河,道:“走吧,我们去密室。”
夫妇二人各抱一儿离开木屋,来到一间书房。
不知黎广触动了什么机关,书房中的书架发出细微的声响,缓缓向两旁移动,显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随我来。”他点燃火把,当先走入密道,穿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内,点燃了上百根蜡烛,地面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阵图。白长生与商言君已在此静候。
见二人到来,白长生微一点头,从黎广手中接过孩儿递给妻子,沉声道:“君儿,开始吧。”
白河眼睁睁地望着娘亲解开裹着自己的棉布,将他放置在那晦涩阵图的中心,旁边紧挨着的是那名叫黎水儿的女婴。
随后,他见到娘亲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缓缓向他手腕割来。
他只觉得手上一阵锐痛袭来,惊得大喊:“喂喂喂,你要做什么!?”
然而又哪能说的出话来,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无助的看着手上的鲜血流在地上,跟同样哇哇大哭的黎水儿的鲜血一起,顺着地上的符文阵图流淌。
在商言君的低声咒诵中,阵图骤然绽放出耀眼的血光。
两股鲜血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缓缓融合、凝聚,又顺着他们另一只手的伤口回流至体内,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循环。
随着仪式的进行,白河因失血而渐渐感到头脑昏沉。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完全陷入了昏迷。
在朦胧的意识中,白河仿佛感受到一条命运的丝线从自己体内延伸而出,在无尽的黑暗中探寻着方向。某一刻,这条丝线触碰到了另一条相似的丝线。
两根丝线仿佛有灵性一般,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一起,紧紧打下一个死结。
自此,一个名叫白河的男孩,一个名叫黎水儿的女孩,命运相连。
他们是传说中的:
命运双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