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兆吗......”商言君轻声念了一句,接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她低下头,注视着臂弯中的婴儿,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想要抱得更紧一些,柔声道:“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白河。”白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温和。
商言君的思绪飘回了当年两人在秦州河畔初遇的美好时光,知道“河”这个字,是纪念两人的相遇。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那我们的孩子就叫白河。”
话锋一转,又道:“你也为我们的孩子算一卦吧。”
白长生点了点头,再次施展卦术,将手按在木几上,低喝一声:“开!”
签筒微微震动,一根木签应声跳飞出来,落在他的手中。
“第二十九卦...坎水为凶......”白长生看着手中的木签,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坎卦上下皆为水,预示着险象环生、绝境重重的未来。然而,既为遇水之险,亦蕴含着化险为夷的可能,只要抓住关键,或许能扭转乾坤。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早上黎广喜得千金,取名“黎水儿”,取水之意;而自己的儿子名为“河”,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河中之水,相存相依......”白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急切地对商言君说,“夫人,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
处在襁褓中的白河,视线不足一尺,远处是模模糊糊的光影,听在耳中的是飘飘忽忽的声音。
哪怕如此,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逐渐明白了两件事:自己莫名其妙地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了一个婴儿的身体里;
更糟糕的是,他即将面临杀身之祸。虽然无法看到身上的血色符文,但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碎片记忆却让他心生恐惧。
那是一片赤地,火,无数的火,血,到处都是血光。
一女子立于那片火海中,她的头发也如火焰般,在空中狂舞,眸中同样闪着火红的光芒,红色的唇,火焰构成的红色衣裳,以及一双白皙赤足。
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身后是火鸟的虚影。
白河从记忆碎片中似乎读懂了女子眸中的悲伤,又似乎一无所获。当那些碎片逐渐消散在虚无之中时,他心中只剩下一丝难以名状的惆怅。
随着记忆远去,他身上的符文也逐渐凝聚在心口处,开始蛰伏起来。血光渐渐淡去,最终只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白河感到身体越来越困顿,眼睛再也睁不开来。耳中隐约传来那男人的声音:“河中之水,相存相依......”
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又仿佛近在咫尺。
后来,他似乎又听到了一个名字。
“黎水儿,”白河默默地想着,“一个女孩儿的名字。”
他再也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在白河沉睡之后,心口的印记也归于沉寂;而他的身体内部却悄然发生着变化——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慢慢作用在他的身上。
......
以此同时,在黑色山脉深处,矗立着一座由黑曜石建成的宏伟建筑,其高耸的尖塔刺入低矮的云雾中,显得神秘而肃穆。
主殿之内空旷辽阔,中央位置孤零零地安放着一张硕大的石制王座。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石座之上。
他身上有黑气袅绕,面容隐匿在黑气之中模糊不清。一柄近丈长的宽刃剑静静地斜靠在王座旁,泛着寒光。
王座前,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轻解罗裳,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遮住了如玉般的后背。
黑发、雪肤、红裳,以及空旷大殿中石座之上冷峻的高大男人,构成了一幅绝美而冷艳的画面。
这两人一个是魔宫之主,当今天下三大绝世强者之一;另一位则是魔后,艳绝天下的蛇蝎美人。
此时,魔后微微侧首,望向大殿入口的青铜大门,朱唇轻启:“大王,此时前来造访的,怕是大长老呢。”
她的声音落下,青铜大门缓缓被推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缓步而入。
魔后盈盈起身,似也浑不在意的将罗衣轻裹,媚然笑道:“恭喜大长老闭关功成,观您气色,功力似乎又有所精进。”
然而大长老却对她视而不见,径直望向王座上的男人,声音沙哑而沧桑:“魔主,老夫昨夜仰观星象,见魔星初现。此异象,恐与千年前的魔君有所牵连。”
“此言当真?!”魔主闻言,周身黑雾似乎为之一顿,接着才又弥漫开来。
千年之前,魔宫中曾出现一位风华绝代的人物,他修得混沌魔诀,一统魔道,威震天下。
当时正道圣门与佛宗联手九大宗门,与魔宫展开了一场惊天大战。
最终九大高手围攻魔君,那一战打了一天一夜,正道高手死伤惨重,而魔君也终陨落凡尘。
自此混沌魔诀遗失于世,魔门一脉退入黑山山脉深处蛰伏,静待时机。一千年来,世间再无魔君之影。
骤闻此等惊天消息,魔后亦感惊愕,不由得出声询问:“大长老,您可推算出魔星降临之地?”
大长老依旧对她置若罔闻,只对魔主沉声说道:“老夫经过一番推算,魔星应降生于秦州一带。初时,其征兆分明,然而随后却变得晦暗不明。望大王速作决断,以防生变。”
魔后对于大长老的冷漠态度虽感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这位长老活了几百岁,武功深不可测,乃魔宫最为资深的元老。即便是魔主,也对他礼遇有加。
她撇撇嘴,别过头去,透过窗棂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山。双耳却仍留心倾听着二人对话。
魔主问道:“依长老之见,除你之外,还有谁可能洞悉此消息?”
大长老略作沉吟,缓缓答道:“当今天下,擅长推演卦象者,除老夫之外,尚有圣门、佛宗中几位。传闻流云宗的那位也精通此术。”
听到“流云宗”三字,魔主不禁冷哼一声。想当年,若非流云宗那位女子,他最为得意的弟子又岂会叛出师门。
“此事非同小可,”魔主声音一顿,接道,“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势力之前,找到那位魔星降生的婴儿。便请石长老出山相助吧。有他在侧,即便是遇上圣门高手,也能从容应对。”
魔后此刻插言:“大王,倘若那位婴儿被圣门夺去,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魔主周身黑焰无风自动,声音冷若冰霜:“若无法得之,那便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