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疲惫不堪。
回去当兵,还是回家躺平......
当兵是不可能再当兵了,我是擅离兵营,好像得要革除兵籍?
趴在侯克温后背,裴延心中念叨着,没过一会,就沉沉睡去。
***
夜半时分,小雨绵绵。
宛城。
裴家东厢房。
裴延终于睡醒。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或许是睡了一觉。
又或许是其它什么原因。
总之这一刻的裴延,非常有归属感。
前世也好,此生也罢,就是同一人,不分你我。
“我睡了多久?这种生命掌控在别人手里的事,想起来简直太可怕了。”
“尽管侯克温是信得过的.......”
起床洗嗽之时,裴延一阵后怕。
镜子里的小白脸,黑眼圈还是较为明显。
同时,裴延也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兵衣换上了睡觉的睡袍。
不用想,肯定是管家给他换的。
以前,他有几个丫鬟,但都吓跑了......
而对于这世界的风格,裴延不好评价。
只能说有些风格像他前世的现代画风,比如头发,很现代。
他就是理着圆寸头。
家居摆设方面,倒是古色古香......
当然,像汽车飞机,还有网络啊,这个世界是没有的,想都不要想。
但如果说两个世界,哪个文明等级更高。
裴延的评价,这个世界的等级比他前世绝对高许多。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文明倾向于修真文明。
所谓的武者,或者机关师,其实和修真体系有些类似。
屋顶是无需用电的元炁灯,明亮还温和,灯光照在身上,暖洋洋,还能借此吸收灯光修炼。
可惜裴延顶多算是半只脚踏入武道门槛......还没蕴出元府,无法修炼元炁。
夜已经很深。
裴延毫无睡意,因为饿。
打开房门,熟门熟路的朝着厨屋走去。
裴府占地面积很大,然而十年了,十年前老爷子遣散大部分护院以及仆从之后,每到夜晚降临,整个府邸就显得特别安静。
低头正走着呢,一双黑色军靴出现在裴延眼前。
抬头一看,原来是他爹,裴云炀。
“父亲?”裴延当下一怔,紧接着失声叫道:“你是谁?我父亲十年前战死沙场.......”
“呼!呼!呼!”
裴延大口喘气,猛地坐起!
房间的元炁灯没开,但依稀能见到是他的房间。
原来做了一个梦。
裴延这时才算真正的睡醒。
虽然鞋子给脱了,身上依旧穿着二等兵军衔的兵服......
不过在他正下床时,吓得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床头处,坐着一道身影。
黑漆漆的房间里,宛如鬼影。
“啪嗒!”
裴延下意识的拍手,元炁灯是感应灯,当即亮起。
凝目一看,老瓜皮子滴,原来是满脸虬髯的侯克温。
“侯克温,你是不是有病?”裴延抹了把冷汗,大叫。
此时在裴家府邸,侯克温自然也无需显化第二骨骼,也就是已经融于他身体的金属战甲。
这种战甲,有专门的别称——武铠。
也是第三境之上的武者标志。
就好像裴延前世的手机,一名三境之上的武者如果没有武凯,都不好意思出门。
侯克温的眼睛微微发红,他看着裴延,声音有些发抖的道:“老爷子.......他受了重伤。”
裴延当下一愣,连忙道:“严不严重?”
侯克温:“??”
小混蛋啊!我抽你两个大耳光!
没有老爷子,你不知死几回了!
这次,如果老爷子不亲自出马,你能活着回来?
老子都说受了重伤,你居然还问严不严重?
只是一想到裴延被‘妖寇同化’,他就心软了。
此事,他又不能告诉老爷子——妖寇同化无解,换血也没用......
下一秒,就见裴延光着脚丫,跑了出去。
这一霎。
裴延的心中,不受控制的涌上担忧......也是因为这种捉急的心情,他刚才急得都口误了。
跑出门外,裴延立即听到有狗叫声,还有鸟鸣声。
“以前我吃喝玩乐斗鸡遛狗不务正业,明天把这狗炖了.....”
***
老爷子起居院落的卧室,灯火通明。
门外走廊,站着一人,坐着一人,坐在轮椅上。
“小姐,老爷没事的,没事的,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管家福伯对着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子说道。
“......”中年女子没说话,也没离开,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是裴延的大姑,裴淑青,双腿也是十年前残废。
不仅如此,她的丈夫,她的兄长,还有她儿子,她的大侄儿,全部战死十年前那场十万妖寇阻击战。
可谓是满门忠烈!
“吧唧吧唧......”
光脚的脚步声,踩在院落潮湿的草地,是道消瘦的身影。
看清来人之后,隐藏在暗处的几个护院,把头缩了回去。
裴延跑进走廊......听到福伯咦了声,“咦?小少爷咋回家了?”
“......”裴淑青立即睁开眼,看着即将过来的裴延,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姑,福伯。”裴延声音着急:“老爷子,怎......”
半句话还没说出来,裴淑青打断道:“到大姑身前来。”
“哦。”原主就忌惮裴淑青,裴延已彻彻底底融合感情,乖乖蹲下。
“小王八蛋!你为何没死!!!”裴淑青猛地大骂。
“啪!”然后,抬起手,近乎是耗尽了力气,一巴掌扇在裴延脸上。
“哐啷。”
裴延当时就被打得一头栽在墙上,眼冒金星。
也已经来到走廊的侯克温,抬头看天花板。
福伯好像脚背上长虫子了,俯身擦鞋。
“給我.......”裴淑青刚想说给我站起来,谁料以往挨打时就装晕的小王八蛋,甩了下头,然后把脸凑过来。
右脸。
“大姑,您要是还不解气,右边再抽一下,侄儿挺得住。”裴延左边的脸肿了,声音有点漏气。
原主违反兵营纪律,偷偷溜出去下馆子,因此遇到一支本就想抓他的妖寇,所以才会有了马原真子以他当诱饵,设伏老爷子......
不管怎么说,此次老爷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裴延就是罪人。
“吱呀。”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走出一位戴眼镜,穿着上尉军衔军服的男军官。
他的手里提着医疗箱。
明显是一名军医。
“?”裴淑青立即眼睛询问。
裴延也看向军医同志,就怕他来一句,节哀。
他对这位军医有些印象,他是宛城军武堂的上尉军医,曾被评为宛城杰出青年。
每年都会来一趟家族,定期给老爷子做检查。
老爷子虽是少校退役,但立过大功,有特殊待遇。
“祐叔命保住了,不过他经脉受损严重,估计......”
军医最后的话没说出来,大家也知道他的意思。
也都松了一口气。
保住命才是重中之重。
“谢谢你了,沈同志。”裴淑青谢道,随即看了眼福伯。
“福伯,我来我来。”
裴延说着赶紧握住轮椅把柄,推着走进老爷子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