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暗器高手手指夹着两根银针,针头抹了毒药,神色淡然。
“各位,我奉劝你们就此离去,得罪了太后,小心到时候大军压境,扫除你们这些个毒瘤。”叶柳春眼睛眯成一条缝,从牙齿间挤出这么一句话。
玉面临捂着伤口蹲下身子,嘲笑道:“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你以为我们这么精良的弩箭怎么来的,朝廷给的,给我就打呗,你让朝廷来扫除我?他们巴不得我给他们制造混乱。”
“那就是没得谈了,也罢。”
叶柳春五指张口,先前被掷出的剑被气机牵引回来,一手剑一手杆。
远处山坡一群马匪冲杀而来,眼前这个光膀的汉子头脑是真不简单,共分三批,一批潜入客栈杀死那些臭鱼烂虾,一批高手堵截他这个七境高手,最后一批则在自己近乎被消耗的差不多时进行最后的冲杀。
叶柳春不退反进,只身陷阵,身体旋转,一剑一杆无一例外,全部拦腰斩断。
“别担心,他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杀了之后,这批货物就是我们的了。”玉面临笑道,说着与暗器高手碰拳。
只见先前还和他碰拳的暗器高手此刻竟表情凝滞一刹。
他脖颈出现呈‘v’字形的血丝,有两抹绿红残影,头颅从脖颈滑落没,滚落在地如同熟透的西瓜,发出闷响。
还没搞清楚,一柄绿色的刀就插在胸口,钻心的疼痛这次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遭。
眼前之人正是裴安。
双手攥紧幽篁,在他心口扭转,心脏被搅了个粉碎。
一切发生的太快。
这是裴安第一次杀人,若不是京都月剑太过废柴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叶柳春一死此事还能不能成变数太大,这种险不能堵。
确认玉面临生机已经流逝,气机节节攀升恢复到三境水准。
强忍住恶心,裴安拎着玉面临的头颅扔过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的头已经死了,滚!!”
回过神来时叶柳春三尺内尽是残肢断臂衣袍沾满血迹,满脸都是血污混杂着沙石覆在脸上,马肠子流了一地,简直是惨无人道的收割机。
见头目已死,眼前这位杀神又还未尽兴,吓得四处奔逃。
叶柳春也没再去追,铁杆插地,才勉强能站着。
一铁杆插在玉面临眉心,惨然一笑,自言自语道:“最终,你还是被我穿成了个糖葫芦不是?”
随后他抬起头想要寻找那个杀了玉面临的少年人,他记得嗓音,绝对不超二十岁。
自个这队伍能出这种人物?
他是不太信。
要说人缘,自个儿人缘也没好到能让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份上。
不过那地方只剩两个无头躯干,只好作罢,跌跌撞撞走回客栈,总得看看兔崽子能活下几个。
裴安在回去前来到陷阵的地方,抓起血污往身上抹,最后抬起幽篁让它自由落体划伤右臂,若用左手砍右手,用刀宗师一眼就能根据伤口方向判断出自残与否。
闷哼一声,裴安回到客栈,桌椅完好的没几个,少女和妇人缩在柜台下面,似乎真是两位普通人。
江庭山同样受了刀砍伤,小腿腹部渗出殷红血丝。
店家在得知马匪退走后门才敢出来,给伤员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总不至于落得个失血过多而死的下场。
魏晋北衣裳一尘不染,见他这副惨状,笑容更盛,“你看你的人我保护的挺好的,虽说他们还是被砍了几下,我实在是分身乏术,我家小姐最重要,我就说你这种人物死的不会太早。”
叶柳春咬牙切齿道:“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咯?”
“你要真这么想,我会很感激。”魏晋北捂住胸口痛彻心扉道。
不再理会冷嘲热讽捂着伤口,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店家,先前放在柜台后的坛子见到没?”
思索片刻,少女点头道,“是有一个,不知是谁放的,我找找。”
叶柳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一个黄褐色坛子被母女二人移出来,里面传来闷响,呜咽声。
竭力喘息过来他吩咐道,“魏兄能否帮个忙?”
他倒是想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用剑柄顶飞盖在上面的木板,一颗脑袋缓缓探出,正是袁谷,沿着肩膀看下去,竟没了双臂,满脸血污,腿肯定也没了。
他张嘴欲说话,却只能呜呜咽咽,舌头也拔了去。
活生生被做成了人彘。
在场之人无一例外被震惊到,纨绔子弟平日做的混账事可没眼前的血腥,承受能力较小的直接吐了出来。
始作俑者叶柳春抹去额头汗水,抬手下按,不紧不慢,拿出一张文书:“袁谷,男36岁,霖南人,嗯我去过那,是个好地方,杀了几个不长眼的小屁孩,你是其中一个的父亲,六年前加入春风楼,忍到现在,挺不错啊,若不是你非要给我下毒,估计还能再活些时日,愚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
裴安怔在原地,他竟然救了个人渣,间接害死了一个人。
回顾整件事情的经过,袁谷勾结马匪,凭马匪的心性,大概不会留下任何活口,睡梦中死的人就是他了,他找了好几个理由,才勉强镇定下来,第一次杀人,却间接又害死一个。
不,不对,袁谷被做成人彘在杀马匪之前,就算他没杀马匪,没救叶柳春,袁谷也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放心,那些二流马匪已经跑了,拿斩马刀的那个汉子已经在地下等你了,不会有人来救你,不过只能让他多等一会儿了,叶无忧,拿醋来。”
此人是个高冠年轻男子,就在裴安身旁站着,白袍,腰悬佩剑,押着少女往厨房走去。
白醋灌进去片刻后,叶柳春抓了把盐,狞笑道:“经常听老人说,别在伤口上撒盐,我还真没撒过。”望着袁谷痛苦的表情,继续道:“这感觉还真不错啊,怎么样?我这个小游戏好玩吗?”
一把接着一把的粗盐,被塞进袁谷的口腔,他埋下头全力闭着嘴,叶柳春大吼道:“愣着干什么?嘴给我掰开!”
魏晋北呆了片刻,着实无趣,早早上楼既没有出言阻止,又没附和,只是在小姐门口打盹,即使楼下嘈杂吵闹,也能进入入定状态。
江庭山努力将视线移向别处,不去看那副人间地狱的景象,裴安依然注视着叶柳春,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