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的家族修行者和供奉虽多,可绝大多数都不过是熬工龄上来的练气期罢了,筑基期寥寥,更别提哪怕在九州一流门派中也是中坚力量的凝脉期了。
说白了还是那句话,无论在哪个领域,占据顶层的都是少数。大家说练气期只要肯下死工夫,熬过引灵入体,后面的哪怕是个白痴都能修行的话。
可问题是人和人的体质一样吗?
有的人辛辛苦苦练气一辈子,也就才练气七八重,而有的人呢,一两个年就筑基了,更别提慕余还听说过某个贼离谱的,一步一重,十步走完,直接筑基。
妈耶,这是人?
更别提想要修行速度快,除了花大把时间打坐修行,还要更换灵气更浓郁的修行场所,吃更多的丹药,使用更好的天才地宝。
都是白花花的钱!
人家宗门家族难道就是傻子?
就想着白吃白喝?
做梦!
除了少数几个天赋逆天或是家里有大佬需要重点培养的,其他的通通滚出去做任务赚钱!
慕余不愿修行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慕余有过两个夫子,在第一个夫子手下时,他还不是如今这般厌恶修行,甚至偶尔还学过些许符箓之术。
只不过可惜了,天赋不行,足足花了七八个月才引灵入体,后来夫子还发癫,拎着把菜刀到处问人要脑子还是要身子。
回答要脑子就把头砍掉,身子丢进油锅,要身子就把脑子挖出来做成烤脑花。
慕余命不好,丹田之处也被砍了一刀,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可也躺了个把月才好起来,之前辛苦修炼的灵力也尽数消失。
不过也托那一刀的福,慕余从此认清现实,大摆特摆。
反正之前身体好的时候都那样,如今丹田遭受重创,肯定没戏啦!
认清现实的慕余倒也没有和之前的关系一刀两断,反而定期都去串个门,联系一下感情,毕竟哪怕是最低级的修行者能量都要比凡人高多了。
指不定这关系哪天就用上了呢?
例如今天,慕余当下就准备去拜访的功法阁的传功长老,慕阳。
筑基圆满,已经是目前慕余所能接触到境界最高的修行者了,而且还是第一个夫子的老友。
应该会帮下忙吧?
毕竟这老头上次还从自己这儿顺走半只白切鸡来着。
走在僻静无人的走道里,慕余托着下巴思索着,回忆着那张满是皱纹却又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哈哈大笑的滑稽面孔。
周围如巨人般整齐排列的树木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斑驳的光亮摇曳着,仿佛游走的爬虫,鸟雀及虫豸也莫名停住了鸣叫。
慕余终于感觉到周围的异样,打了个寒颤。
幸运的是一栋古色古香的木塔已然在不远处浮现出身影。
快到了。
慕余加快了脚步,拨开遮蔽视野的树枝,而后便松了口气。
身穿灰色长衫的老头正如往常那般躺在太师椅上,双眼微眯,手中蒲扇盖在肚子上,惬意又舒适。
而且只要看门就行了,每个月的供奉还够老头天天大鱼大肉的了,正是慕余最羡慕的混吃等死好岗位了。
就是可惜了,修为最低也得筑基七层。
身为凡人的慕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走了过去,拱手作揖,“弟子拜见慕阳长老。”
“哦,你来了?”慕阳睁开浑浊的眼眸,挺猥琐的打量了慕余浑身上下,嘿嘿笑着,“小伙子长的嫩呀,水灵水灵的,指定可口。”
“……叫你一声慕阳长老是给你面子,麻烦别露出这副变态的表情好吗?”
慕余没好气地瘪了瘪嘴,随手拉了张凳子在一边坐下,“喂,老头……”
“好好好,你喜欢清蒸还是红烧呀?”
“我喜欢红烧。”慕余翻了个白眼,“红烧老头最……”
话还未说完,便见老者铁钩般的手向慕余抓来,直向脖子抓来。
靠!你来真的呀?
慕余心头一跳,咬住舌尖,便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随即充沛的气力源源不断生出。
“别玩了,我有事找你!”
少年一手挡住手爪,却见老头另一只手随即自下方撩起。
慕余眉头狠狠一跳,另一只手当即下压,见老头仍不安分,慕余也不客气了,直接一击头槌砸了下去。
嘭!
太师椅应声断裂。
演我呢吧?
慕余也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见老头嘴角流血,气息奄奄,眼中瞳孔涣散,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双眼茫然的看来看去,最后也只是徒劳的喘息。
“快走!”
慕余蹲下身,挪开蒲扇,这才发现慕阳心口处竟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血肉,黑色的血肉已无鲜血流出,却渗着一股淡淡的诡异的肉香,分外诡异。
“我靠!老头,谁伤了你?”
“我也不知道,太快了。”老头吐出大口的血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紧紧地攥在慕余的手,“快走,那人说不定还没走。”
“我带你去找其他长老,应该还有救!”
慕余当机立断,背起老头就往回跑,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声声嘶哑的怪笑。
“嘻嘻嘻,小伙子这么不怪,可要加些葱姜蒜好好料理下呀。”
“清蒸还是红烧,嘿嘿嘿……”
“年轻人身体就是棒呀,老夫一定要好好尝尝……”
慕余猛地回头。
身后浓雾渐起,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影站立着,仿佛正抬头向这边看来!
有乌鸦展翅飞起,发出嘶哑的哀鸣,在上方盘旋。
前方的道路也变得歪歪扭扭起来,不知通向何方。
“妈的!”慕余咽了口唾沫,不敢停下脚步,只得奋力奔跑,可随着奔跑,他感觉身后老头原本枯瘦的身躯竟是愈发沉重起来,冰冷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抚上了少年的脖子!
慕余回头看去,却见老头的嘴角不知何时竟然勾起诡异的弧度,似是讥笑。
少年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随后便将慕阳重重丢下,似是认命。
“妈的,要杀要剐随便。”
又是片刻,诡异的阴影已然愈来愈近,可是却无其他异常出现。
慕余再度环顾四周,然后一脚狠狠向着地上的慕阳踩下,“md,你个糟老头子,玩这么大!”
原本躺尸的慕阳身形竟如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般灵活,哧溜一下就躲了过去,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怎么样?这次够逼真了吧?是不是把小娃娃你吓傻了?好玩吧?”
“好害怕好害怕呀。”慕余干巴巴地说着。
伴随着老头的声音,方才的诡异也渐渐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那张太师椅旁。
慕阳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懒洋洋道,“你这小子呀,就是不懂得老夫的幽默,哪像慕青那小子,贼机灵,每次我一讲笑话他都笑得贼大声。”
慕青?
不就是三长老家那个最擅长拍马屁的小子?
你就算是放了个屁他都会说超级香的吧?
慕余回忆了下,不置可否。
“来,张嘴,吐出舌头。”
“略~”慕余乖乖听话。
原本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了。
慕阳伸手捏住,而后符文竟然被他拉走了。
“啧啧啧,刚刚玩这么一下应该不至于让符文彻底失效才对。”
“是昨晚的事儿,不知为何遇到了一群小混混在欺负一个小女孩,我便出手救了下。”
“成没成?”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慕余耸了耸肩,“那带头的贼猛,而且也像我一样变得力气很大,就是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我就被打晕过去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被救了,今天早上我还过去找了下,一点儿踪迹也没发现。
啧,老头,你的大力符不靠谱呀,一个混混用的都比这个好!”
慕余不想说出他变女装的事情。
慕阳吹胡子瞪眼的,“放屁,衙门已经发现那帮混混身上有魔教的痕迹了,你小子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还指望一张小小的大力符?”
“魔教?”慕余一惊,“魔教来我们小小吉安做什么?”
就是那传说中血祭苍生炼血丹,双修把人吸成排骨精的魔教?不是传闻被皇帝赶入南域了吗?
怎么又出来溜达?
“天知道。”慕阳叹息,“总之现在的局势不太对,偏偏那张城主又一心沉迷炼丹,最近几日都是闭门不出,连带着下边那帮捕快行动都不积极。
总之呀,我看这吉安接下来恐怕是要糟喽。”
“这算是玩忽职守了吧?”慕余皱眉。
所谓的天师府,乃是皇帝亲命,组建的修行者组织,专门负责统辖各州县所有事宜,收税,徭役,兵马征调等,连带着统辖区域内的所有修行者及凡人,在有必要时都不可以抗拒其征召。
当然了,拥有这么大的权力,他们也肩负着一项极其重要的责任:保境安民。
自皇帝三千年前开朝立代以来,但凡玩忽职守者,必然招致绝罚!
可慕阳却只是斜眼一瞥,“那又如何?
呵呵,你还是太年轻了呀。
你知道吗?他已经在虚丹境界的门口徘徊多少年了吗?你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吗?那可是虚丹呀,九州之上第一流的修行者了!一旦成功,要什么没有?说白了,他现在就算是火烧眉头了也不可能放弃的。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金丹,是装不下其他东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