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给我住手!”
黑衣男子大声怒喝,左右手青筋暴起,使出那全身的气力抬起斩马刀以千钧之势砍下。
一人高的狼妖被砍马刀砍成两半,腥红之血飘洒空中,顷刻间如同下了一场血雨,在狼妖尸体中间漏出小孩的身影。
小孩身上衣上脸上都沾染了鲜红的血,除了狼妖被杀时溅到的血,还有已经干成黑色的血迹,蜷缩着身体奄奄一息,随时会咽气也不足为奇。
“孩子,你没事吧?”
黑衣男子抓住小孩的双肩使劲摇晃,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可这只会令小孩的鼻息更加微弱。
“大哥。”
另一个黄衣男子把住小孩的脉搏,对黑衣男子摇了摇头。
“大哥,快看这是什么,这狼妖居然在凝妖石”
还有一个灰衣男子从狼妖的尸体里掏出一块血色半透明的块状物,有半个拳头一般的大小。
“妖石!”
“血色晶莹,妖气磅礴,坚硬如石,自妖精之怪体内形成,没错!这就是传闻中的妖石”
黑衣男子接过这块妖石,仔细揣摩着每一个角度,最后确定了这块的确是妖石。
“想我加入人间道这么多年杀妖无数,此等瑰宝还是头一次遇到,为何这等妖物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岭。”
黄衣男子看着妖石啧啧称奇,眼里直发光。
突然!黑衣男子将妖石塞进了小孩的口里,一掐喉咙将妖石顺进小孩的体内。
“大哥,你这是作甚!”
灰衣男子和黄衣男子见状大吃一惊,黑衣男子的动作之快没有丝毫的犹豫,还没来得及阻止,妖石就没了。
“曾听闻妖石可为将死之人吊回一口气,既有一线生机,我等斩妖除魔之辈便不可犹豫而错失救人良机。”
黑衣男子与他们对视,丝毫没有动摇。
“大哥,传闻这妖石救人也要看造化,救不救的回来那还是两说,倒是这妖石可是宝贝,可换不少的财物啊”
灰衣男子急忙站起,神色狰狞劝说着。
“你是要我为了一己私欲而去杀死一个小孩吗?”
黑衣男子咄咄逼人的语气令灰衣男子有些害怕。
“但……”
灰衣男子仍不想放弃,黄衣男子阻止了他。
“大哥,我听闻你那不争气的儿子嗜赌如命,在天福赌庄欠债无数,如今还和别人签了卖命契,这不正是你几天以来头疼的原因吗”
灰衣男子听到这话顿时冷静下来,黄衣男子的话正是灰衣男子想要表达的,只不过刚才自己过于激动了。
“二弟你什么意思?”
黑衣男子眯起双眼,锐利如鹰。
“这个村子的人只剩这小孩一人了,妖石难得一见,如若我等三人不说,那还有谁能知道呢?这可是老天爷给予大哥拯救令郎的唯一机会,大哥你也知签了卖命契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三载,请大哥莫要再被三俗之念毁了自己啊”
黄衣男子话语间逼迫着黑衣男子,虽言语丑恶,但却是黑衣男子如今面对的处境。
黑衣男子咬紧牙关,想到已逝爱妻的嘱托,当年入人间道心中有所抱负,如今随风逐流心也变了,世人仰慕人间道,却不知其也如一潭泥泞的浑水,让人一身淤泥也无法挣脱,紧握的拳头发出清脆的声音,已有皱纹的脸上划过两道辛酸泪痕,已然不知心中何种感受。
“大哥,你无需自责,这小孩本就难以存活下来,只不过……”
“住口!”
黑衣男子一声大喝打断黄衣男子的话,两人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言语。
“天色已晚,今晚先在此起火扎营,好生休息,指不定还有妖物出没”
沉默了好一阵子,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站起来,在附近捡起了干树枝,灰衣男子看向黄衣男子,只见他摇摇头然后跟着捡起干树枝。
夜晚降临,皓月已被乌云吞噬,黑衣男子阴沉着脸坐在火堆边上一口一口喝着烈酒,背影之处正是他亲手为村民们埋葬的无名墓,暗影处传来奇怪的声响,或许一些邪物被此地未散的血腥怨气吸引而来,意欲包围火光。
当!
黑衣男子将手中斩马刀重击地面,地面不堪承受而破碎,长年累积那斩妖除魔的气势如虹一般散发开来,暗影处刹那间静无声息。
正在将干树枝扔进火堆的黄衣男子突然伸手一接,拿到手心一看,是一个药瓶子。
“此瓶中之物为夺魂花粉,至少能让他毫无痛苦中离去”
黑衣男子说完这句话便提起斩马刀走向暗影深处。
“二哥,我这有小孩喜爱的蜂王露,就让他安乐去吧”
灰衣男子将腰上的竹筒子扔给黄衣男子,黄衣男子打开盖子便闻到香甜的气味。
黄衣男子扶起小孩上身,和灰衣男子对视了一眼,便将竹筒内掺杂了夺魂花粉的蜂王露倒入小孩口里,兴许蜂王露的香甜气味让小孩有所反应,昏迷之中也将蜂王露吞进了喉咙。
突然,暗影深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有铁器撞击之声,明显是黑衣男子与人激烈打斗,黄衣男子和灰衣男子拿起武器急忙站起来。
“二哥,是大哥”
“走!赶紧去帮大哥!”
两人马上冲进暗影深处的声源方位。
两人刚走不久,小孩缓缓睁开双眼,谨慎环视四周,确认无人之后便艰难站起,一步一步踉跄走向林子深处。
此河名曰沧海,小孩经常游玩此处,附近一草一木无比熟悉。
河岸边上,小孩死命抠着喉咙,将那香甜之物全部吐出,本就香甜的味道又带着一股花香气息,不想如此香甜之物竟是亡命剧毒。
小孩天生耳聪目明,男子一伙所谈之事尽入耳中,小孩并不怨恨男子一伙,如若不是他们,自己此刻也是狼妖口中之食。
树林深处传来践踏树枝的沉重脚步,小孩心中一惊,一人影逐渐显出模样,那是黑衣男子,手里握着与其身高一般的斩马刀,身上多出一道利器伤痕。
小孩面露惊恐神色,想要逃离,忽感眼前景色分离交错,一阵头重脚轻,意识到那毒物还有残留在体内,现在应是发作了,身体不由控制失去平衡而倒地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男子靠近,逐渐陷入昏迷。
“你醒了”
残檐漏瓦间曦线刺眼,小孩睁眼望去,一位两鬓斑白,身上麻衣如破布的老者坐于一侧。
“老伯伯,我这是怎么了?”
小孩已经醒来,可那意识恍恍惚惚。
“孩子,你叫何名?”
老者声音沙哑,却能令人心安。
“我是谁?不知道,头好痛,为什么我已经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小孩头痛欲裂,捂着脑袋却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既无法记起,便无需去想,或许是天意如此,过往如何无需再去深究,过好今后便可”
老者制止了小孩回想起过往,只因老者已知其过往已如噩梦,深陷其中只会心苦。
“那老伯伯,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过往如烟丝缕逝,流年如影长相随,以后你便叫流影,你可以称呼老朽高老”
此名中之含义亦是老者高老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