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镇中有一条小河,自东向西穿过整个城镇。几百年前,叶、赵两族几乎同时来到这里,经历数番争斗,终于划定小河以南归叶氏,以北归赵氏。
几百年来两家实力一直处于微妙平衡,虽未有大规模的冲突,但私下都积蓄实力,暗暗较劲,五年一次的镇试,便是名正言顺的角力场。
每次镇试,方圆千里最大宗门玄阳宗都会派使者出席,镇试第一可直接入外门,第二、三名稍作打点也可勉强入门。
虽是外门,能接触到的功法武技也远非普通氏族能比。
或有天资卓越者,会被直接收入内门。
只要进入族比前四,便可获得镇试的资格。
次日清晨,叶尘领着叶灵正欲出门,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提着一只布袋迎面撞来,
叶尘往前一步将叶灵护在身后,探出右掌轻拍在其脑门上,将小胖生生定在原地,
“曹小胖,你不看路的啊!”
叶尘有些愠怒,差点撞到小妹!
“对不起啊尘哥,新出的稻米,我娘让我带些过来。”曹胖子双手将布袋提起,显然有些分量,
叶尘抬手正欲婉拒,小胖却先急了眼,两眼泪汪,
“尘哥!我们这些外姓人都承了你爹的恩惠,你若不收,我娘非得抽烂我屁股!”
叶尘无奈,回院将稻米倒入米缸,又取出两只风干的野鸡塞入袋中,
“这个你拿回去。”
“好嘞!”
知道叶尘的脾气,曹小胖也不墨迹,接过布袋立马满脸嬉笑,兄妹俩不禁莞尔,
三年来,生活在栖霞镇底层的外姓人时常给叶尘家送东送西,让他们感受丝丝温暖。
“尘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族里。“
“尘哥,我能跟着去见识下嘛?”
叶氏赵氏是这栖霞镇的主人,两家的宗族场所外姓人是没资格去的,他们终日辛苦的劳作,卑微的维持生计,
叶尘停下脚步,父亲曾试图让外姓人能有尊严的在这里生活,已初见成效,若不是因为那场变故,或许他们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
如今自己除了一个虚有的叶氏子弟身份,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叶辰不禁自嘲。
“走吧!”
“尘哥,以后不叫我曹小胖了嘛,我有名字的!”
“好的!大金胖子!”
“还是叫我曹小胖吧......”
叶灵一旁咯咯直笑。
三人沿街一路向北走去,越往北,街旁的屋舍越显大气。
路过一座白墙青瓦的大宅时,兄妹二人不自觉停下脚步,这是栖霞镇最气派的几所大宅之一,曾是叶尘的家。
曾经他们站在高处,旁人无不羡慕,如今.....
叶灵倔强的扯了扯叶尘的衣袖,眼眶微红。
叶尘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知道小妹并不贪恋眼前种种,她只是想到了父兄。
“哟!这不是我们叶家那位天才的弟弟嘛。”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大宅中走出一胖一瘦,两位衣着光鲜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副戏谑的表情盯着三人。
胖子叶硕,瘦子叶兴,皆是叶浩的跟班,叶浩则是现任族长叶朗的小儿子,平日欺压村民,恶事做尽,是有名的小阎罗。
曹胖子有些心慌,叶姓人他开罪不起,何况是小阎罗的跟班,叶灵则攥紧了小拳头,唯有叶尘神情淡然,并不想理睬,拉着二人转身就走。
见三人离开,叶硕露出玩味的表情,故意提高了嗓门,
“天才小弟弟,如今怎么沦落到和贱民裹在一堆了啊?难道你天生就是卑贱命?”
二人肆意大笑,引起了不少人围观,低声议论,
“叶硕说的天才可是叶羽?”
“可不就是他嘛,上任族长叶阳的大儿子,十五岁便入了蜕凡境,五年前镇试被玄阳宗收为内门弟子。”
“玄阳宗虽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宗门,但能收到叶羽这样的天才也是乐开了花吧。”
“那可不,当时我们叶氏的声势可是稳压赵氏,只可惜三年前叶羽外出执行门派任务时失踪,叶阳族长亲自去寻也是一去不回,杳无音讯。”
“可惜,叶阳族长若是还在,我们的日子不会如今日这般。。。”
“嘘!慎言。。。”
走出几步,曹胖子额头手心皆已渗出汗珠,
“尘哥,我.....”
“不用理会......”叶尘依旧淡然。
见三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瘦子叶兴扯着喉咙大声挑衅,
“什么狗屁天才,去玄阳宗一年多就失踪了,只怕是早死在外面了!”
空气忽然似凝固了一般,寂静的可怕,叶灵被气得紧要银牙、浑身发抖。
“你俩在这等我....”
叶尘淡淡的交代了一句,转身走向叶兴,表情逐渐变得冰冷。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叶尘双目寒光乍现,漆黑的眸子仿佛来自深渊。
记忆中叶尘不过是个锻体二层,如今自己有锻体五层修为,还高出叶尘半个头,叶兴毫不在意,探头讥讽:
“我说,什么狗屁天.....”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起!
叶兴只觉头脑发懵,他没有看到叶尘出手,更别提防备。
“啪!”
又是一声脆响!叶兴只觉整个世界都模糊了,口中一甜,吐出几颗碎牙。
“你竟敢动手!”
身侧的叶硕大怒,抡起肥圆的右臂狠狠拍向叶尘,身材肥胖的他是妥妥的锻体五层,这一掌毫无保留,引得众人一阵惊呼,不敢想象那瘦削的身躯如何能承受这等重击。
“二哥小心!”
叶灵心中焦急,口中喊道。
“啪!”
第三记耳光响起!
叶硕的肥硕手掌悬在半空,整个人呆在原地。
如果说前两记耳光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那第三记耳光终于让大家反应过来。
“好快,你看清了吗?”
“没有,叶尘打的?”
“那不然会是谁?不过真的好快,难道是我眼花了?”
众人议论纷纷。
“啪!”
第四记耳光不负众望,随之到来!
叶硕、叶兴二人眼神呆滞,左右脸颊分别印着两个鲜红的掌印,口鼻渗血,如两尊门神傻站在大宅门口。
叶尘拍了拍手,在围观众人错愕的目光下领着二人离去。
“打得好!”
“真是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众人低声叫好,叶尘此番举动大快人心。
“叶尘得罪这几个家伙,只怕不能善了。。。“
“哎,希望好人有好报吧。。”
众人很快散去。
“尘哥,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曹胖子似劫后余生般,看叶尘的眼神满含崇拜之意,边走边比划起拳脚,
“尘哥,要不你教我几招呗。”
“好!”
曹胖子心思仍在比划上,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在这方世界,穷人家的孩子没钱没资源,连最基本的修习之法也没有资格触碰到,注定一生只能为生活忙碌。
“尘哥!你这是答应啦?!”
“是!”
叶尘淡淡回应,并未停下脚步,待曹胖子回过神来,兄妹二人已经走远。
“尘哥等等我!”
叶灵咯咯笑出了声,今天她格外开心。
没多久,一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高耸的白墙一眼望不到头。
建筑正门,高悬的黑色牌匾书写着“叶氏祠堂”四个烫金大字,威严肃穆,这是叶氏的权力中心、底蕴所在。
“三年了,我来了!”叶尘望着门口高悬的牌匾,心中暗忖!
“你俩在门口等我。”
言罢,叶尘迈开脚步,一脚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