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爹,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和您一样,我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苏州府衙后院之中,沈文建和沈远二人坐在院中石桌前,皆是惊异之色……
正当二人感叹之时,一名婢女站在浴房门口喊道:“老爷,少爷,那位公子已经沐浴完了,按照您的吩咐现在在书房中候着您呢”
“走!去看看……”
二人起身急步向书房走去。
此时书房之中,苏慕身上只外穿了一件宽松的袍子,灵宝让人做的那身白袍已经换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这沈文建意欲何为,既然知府大人发话,那他也是只能照办。
“吱……”一声,书房房门被推开,沈文建和沈远二人踏进房中,然后又把门紧紧关闭,沈远则是站在了门后,倚在房门上。
“这是要干什么?这父子俩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苏慕见沈远的动作极其怪异,心中有些担心。
沈文建盯着苏慕的脸仔细端详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张沧桑的脸上表情愈发凝重,许久之后方才问道:“你叫什么?”
苏慕从诗社到府衙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是谁!
钟子宁让他说是苏伯恩的弟弟,但还是觉得太容易穿帮,虽然古代信息不发达,但也经不住查,这种事情一旦查了出来,再想要辩解都无从说起,最后苏慕终于想了一个折中又稳妥的办法。
苏慕叹了口气道:“不瞒大人,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自从我在东边那座山上醒来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脑中就只有一个名字,苏慕,我就认为我叫苏慕了”
沈文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骇然道:“东边那座山?”
苏慕半真半假的一顿胡诌:“是啊,山上有座破庙,我在那住了几天,后来我就下山找点伙计干,再后来就碰到沈公子了,然后我就到这了”
堵住门口的沈远突然好奇问道:“你不是还一个妹妹吗?”
“嗯?”苏慕疑了一声,急忙说道:“她啊,她不是我亲妹妹,是后来到了苏州之后认识的,看她一个人可怜,所以……”
沈文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在哪里住呢?”
苏慕把下山后的所有事情给沈文建说了一遍,中间只是省去了白三儿和钟子宁二人。
“江家?……哦,我知道”沈文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随即有些为难的说道:“你能把衣服脱了吧,我想看看你身上的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苏幕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女的,就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男子,也就无所谓。
解开袍子上的衣纽,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这件长袍脱了下来。
此时苏慕一丝不挂光溜溜的站在这书房之中,那二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慕的裸体,眼都不眨一下。
沈文建直接绕到苏慕的身后,蹲了下来盯着他的屁股出神。
苏慕收力提臀,疑惑问道:“大人,你们这是?”
沈文建声音发颤的问道:“你这胎记……”
苏慕本想说是从小就带,但是话刚要出口突然想起刚刚他说已经失忆,只能讪讪道:“什么胎记?我没注意呢!”
沈文建不再说话,眸中却是升起一团水雾,额间横纹渐显,本就蹙起的眉头此刻又深了几分。
沈文建心中叹道“这月牙胎记和伯恩的那个是丝毫不差,虽然是比小时候大了一些,但是这每一毫每一寸都是一模一样,这个定然是差不了……”
随后沈文建又站起身,挪着步子来到苏慕的正面,再次端详起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当看到那左耳垂下和下颚处的那两颗小痦子,沈文建激动老泪纵横“孩儿啊……我的孩儿啊……”
苏慕被沈文建突然一把抱住,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大人,这是……”
沈远此刻也是眼眶发红,眼中泪珠滚动,刚刚他也见到了苏慕屁股后面那月牙形的胎记,很是理解自己老爹为何如此激动。
“大哥……”
苏慕听沈远叫他大哥,张了张嘴,食指指着自己鼻尖,讶然无语。
沈远情绪明显比他爹的要稳定一些,便给苏慕解释道:“大哥,你是我爹从小看起来的,爹是不会认错的”
苏慕见沈文建抱着他涕泗横流,悲声不绝,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竟然哭的如此哀婉凄绝,心中也是有些触动,下意识缓缓拍了拍沈文建颤动的肩膀,低声道:“大人,不要难过了”
沈远从门口那走了过来,抚了抚沈文建的后背,对苏慕说道:“爹这是开心的”
沈文建缓缓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渍,双手颤抖着扶住苏慕的肩膀,哽咽道:“孩儿啊,苍天有眼啊,还是把你给我送了回来啊”
“爹,你先坐一下缓缓,之前郎中说过的你不能太激动”沈远急忙上前把沈文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文建喝一口沈远递过来的茶,激动的情绪稍稍有些平复,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慕,眼中尽是不舍……
沈远替沈文建给苏慕讲起了之前的那些往事,或者说是苏伯恩之前的那些事情。
从小到大读书识字,调皮捣蛋,事无巨细的给苏慕讲了一遍,听的苏慕也对那个已经死了的苏伯安心中暗暗佩服,这就是个天才!
十几岁就中举人,还是当时乡试的解元,在金陵城中那是风光无限,前途不可限量。
但当苏慕问起为什么没有去京城考进士之时,沈家父子二人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追问几次后都被二人含糊带过,苏慕索性也就不再多问,毕竟这个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在书房之中聊了半天,苏慕从苏伯恩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时,竟然发现他此时还是裸着,急忙问道:“沈大人,我能换上我那衣服了吗?”
沈文建急忙道:“嗯,嗯,赶紧换上,你看我这脑子,哈哈哈哈……”
……
“大人,有发现”
此时在苏州府衙一处别院内,一名身穿黑色劲衣的年轻校尉正双拳相抱,对堂中一人躬身行礼。
堂中那人猛然起身,快步走到那名校尉身前急忙询问:“嗯?什么发现?”
校尉回道:“前几日大雨,东边那座山上发生了石洪,冲出一具尸体,那尸体身首已分,切口处的颈骨极为平滑,当时肯定是一击斩下,速度极快,这像极了圣佛门武门的杀人手法”
堂中那人面带刚毅之色,眉似剑扬,囧目一怔,叹道:“果然…果然当时是藏于那山上,唉……过了这么多天肯定已经遁去”
校尉双拳紧握,惋惜道:“那金陵张家一家被一锅端了,冯大人也是身负重伤,就这样让那妖女跑掉实在是……唉”
堂中那人问道:“冯大人伤势怎么样了?”
校尉叹道:“冯大人这次可能…可能不行了”
“啊?”堂中那人大手抓住校尉的肩膀,急声问道:“仅仅是皮外伤怎么可能?”
校尉肩膀吃痛一下向后退了一步,面带忧色解释道:“冯大人身上那几处剑伤当时中剑时就开始发黑,明显是剑伤淬了剧毒,金陵城的所有郎中都请了来也是毫无办法,而且就今天发现的那具尸体的脖颈处也有一丝的黑色迹象,应该可以确定都是出自那妖女之手”
堂中之人一拳重重锤在旁边的桌子上,桌上的茶杯灯盏都震到地上,一阵“霹雳吧啦”作响。
校尉见堂中之人已经怒不可遏,急忙说道:“不过大人,最近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除了金陵这一件大案,其他地方并没有圣佛门行动的迹象,苏州府内也是异常的安静”
堂中之人一脚碾在地上破碎瓷片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愤恨道:“苏州府内现在肯定还是残留着圣佛门的人,否则的话那妖女不可能这么及时脱身”
校尉道:“那属下这就去查,一定得把这帮人搜罗出来,给冯大人报仇”
堂中之人吩咐道:“你先去吧,我这就去找沈大人,让他派点人手从头到尾把这苏州府查一遍”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打听消息!属下先行告退”校尉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房门。
堂中之人独自一人在房中踱着步子沉思半晌,心中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啪”的一声,一拳击在手掌上,低声骂道:“这次就算抓不住你这妖女,也得把你在苏州的眼线全都给你拔了!”
言罢,大跨步的风风火火向府衙中内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