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鸿顷主动下沉,几双大手拉住他的上身校服,意图把他送回。
你都害我了,我还能让你得逞?
贺鸿顷当机立断脱下校服上衣,继续向深处游去。
光芒犹如信号灯,指引前进的方向。光芒近在咫尺,真实模样逐步显现——一颗眼球。
得知答案,刚刚燃起的好奇心瞬间消退,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又是眼球,又是眼球,这是今天第几个?
没人回答贺鸿顷的问题。
指尖接触白色眼球,底下暗淡的眼睛突然闭上。眼角裂开一个洞口,所有血水一拥而上。
两秒后,贺鸿顷坐在地上,白色眼球待在掌心。
环顾四周,整个客厅不见一滴血水。墙壁上的头颅和血字消失殆尽,窗户的玻璃完好无损。
看向地面,那只眼睛依旧紧闭,就连洞口也跟着闭合。
半分钟后,整只眼睛若隐若现,纹路和地面融为一体。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贺鸿顷捡起地上的校服上衣,没有一点儿潮湿,校服裤子亦是如此。
只有掌心光滑的触感证明贺鸿顷记忆的真实性。
试探性换上校服,预想的疼痛和瘙痒没有到来,触感和先前别无二致。
消退的好奇心重新燃起,兴致比以往更加高昂。贺鸿顷张开手掌,仔细观察那颗白色眼球,又一段记忆浮现眼前。
尸山血海之中,四个青年站在顶峰,衣物被鲜血浸透,不见一丝洁净。
嬉笑声从他们嘴中传出,和身旁的尸山形成鲜明对比。
下一刻,黑雾笼罩,青年不再出声,高举手中的武器,纷纷砍向自己。
第一人取下自己的嘴巴,第二人割下自己的鼻子,第三人砍掉自己的耳朵,第四人挖去自己的眼睛。
黑雾托起他们的口鼻耳目,依次吞下,凝聚成人型。
四个青年恢复意识,咽下惨叫,以最后的力气攻向第五人。
那人轻松躲过,尸山接下所有攻击,迅速崩塌。
第五人意图飞离,却被四个青年死死拽住,五人一同埋葬,成为尸山的一员。
退出记忆,掌心的白色眼球化为尘埃消散。贺鸿顷捂住双眼,缓解不存在的疼痛。
良久,贺鸿顷的双手松开眼睛,移向脸颊,压下翘起的嘴角。
这一刻,他的好奇心达到顶峰。
嘴角恢复往日的弧度,贺鸿顷收起心思,把注意力放入眼下。
客厅整洁如新,毫无生活气息;主卧和卫生间房门紧闭;副卧和书房屋门大开,隐有邀请之意。
贺鸿顷前往副卧,所有家具蒙上一层灰,少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离开副卧前往书房,积灰程度有所减弱,书架上摆放的几本名著甚至连塑封都未拆开。
最引人瞩目的是窗前书桌上平铺的笔记本,贺鸿顷上前翻阅,一连串的奇异文字,配套的图画更是血腥无比。
拿上笔记本,退出书房,贺鸿顷来到主卧门前,握住门把,屋门纹丝不动。
尝试暴力破门,失败;寻找隐藏钥匙,一无所获。
查阅手中笔记,所有图画均和血祭相关,没有破门之法。
此时,贺鸿顷想起一句话——诡欲饮其血。本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咬破自己的食指,把鲜血涂在门把上。
门把吸收血液,屋门自动开启,阴风透过门缝袭来。
推开屋门,没有预料的恐怖场面,只有温馨的装饰。环视四周,没有怪异之处,没有断臂残骸,只有日常用品。
贺鸿顷径直走向衣柜,一番摸索后找到暗门。
这时,天旋地转,贺鸿顷站在天花板上,头顶地板。所有家具丝纹不动。
适应几秒,贺鸿顷继续勘察,没有发现一处问题。
现在,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番努力后,贺鸿顷再次摸到暗门,天地再次旋转,恢复原样。
退出主卧,来到卫生间。咬开另一根手指,重复先前的过程。
没有反应。
贺鸿顷紧绷的精神得到短暂放松,好奇压过心中所有情绪荣登第一。
除了主卧的暗门,这里一切正常。卫生间屋门紧闭,里面藏着什么?
贺鸿顷忘我思考,从白骨王座到脏器图画想了个遍,好奇心没有一丝减退。
眼前突兀出现黑雾,贺鸿顷侧身向后,卫生间屋门炸开,滚滚浓烟向外逸出,一个身影从尘埃里走出。
黑雾停在半空,愈发稀薄,雾气尽数被后面吸去。
“好险,差点让它跑了。”
褚霆一手拖着流脓生蛆的男尸,一手拿着饮料瓶,缓步走出卫生间,
贺鸿顷看到卫生间全景——血肉横飞,鲜血遍地。苍蝇蛆虫在此共襄盛举。
答案揭晓,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
褚霆目睹贺鸿顷从两眼放光到兴致缺缺,脸上的笑容出现裂痕,嘴角一阵抽搐,
“贺同学,你认识他吗?”
褚霆单手拎起男尸,放在贺鸿顷眼前。
目光从头扫到脚,来回几遍,贺鸿顷确认他就是王家丈夫。
得到贺鸿顷的肯定,褚霆扔下男尸,从口袋里拿出绳索。他低语几句,绳索仿佛有了生命,自动缠上男尸。
“贺同学,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贺鸿顷简述自己的经历,隐去把白色眼球的记忆,着重强调主卧的暗门。
“没有厨房和冰箱?”褚霆指出疑点,略微皱眉。
贺鸿顷如梦初醒,他先前从未意识到厨房和冰箱的消失。
厨房和冰箱属于王家女儿,自己恰好把她吃了,会不会和这有关?
贺鸿顷没有说明自己的猜想,而是把手中笔记本递给褚霆,跳过这一话题。
褚霆接过笔记,飞速浏览,笑容逐渐消退,手中的塑料瓶激烈晃动,侧面衬托笔记的重要。
“抱歉,我学艺不精,可能要找他人译注。”
话音未落,褚霆就把笔记本和饮料瓶放入袋中。他指挥缠尸绳,跟着贺鸿顷来到主卧。
对于褚霆的行为,贺鸿顷没有意见。
反正自己看不懂,与其拿着烫手山药遭人惦记,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这样想着,贺鸿顷触碰暗门,天地再次旋转。
褚霆站在天花板,闭上双眼,全神贯注用耳倾听。贺鸿顷见状放缓呼吸。
良久,褚霆睁开双眼,朝着外面走去。贺鸿顷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客厅,只见窗外十几道白影蜷缩成团,奄奄一息。它们察觉到两人气息,强撑身体穿过玻璃,爬到两人脚边。
褚霆手指微动,白影暴起,直接咬上贺鸿顷小腿,吮吸血液。
贺鸿顷立即躲开,可惜只是亡羊补牢,小腿没了知觉。白影逐渐化形,模样和贺鸿顷相差无几。
“隐忍这么多年,耐心挺好,演技不错,可惜没有下辈子了。”
白光乍起,闪电落下,十几道白影原地消失。
贺鸿顷诧异于褚霆的手段,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后小腿处传来麻痹,继而延至全身体。
不是,他劈我了?
褚霆似乎听见贺鸿顷脑中疑问,温声解答:“情况紧急,还望见谅。”
没等贺鸿顷做出反应,脚下突现一条裂缝,两人措不及防掉了下去。
再睁眼,便是熟悉的楼道。贺鸿顷坐起身来,立即检查小腿伤口。一圈牙印让他嘴角抽搐。
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是不是太容易了,有点儿雷声大雨点小。
脚下传来褚霆的声音,回应他的疑虑:“这可不容易,活捉那玩意可是费了我不少心思。贺同学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贺鸿顷可以肯定,褚霆听得见自己的心声,
“真聪明,不愧是贺同学。”褚霆给予肯定答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32号楼,看到等待多时的王队长和李警官。
坐在警车内,褚霆拿着手机,撰写案件简述。
贺鸿顷闭目养神,复盘今天经历的一切。直觉告诉他,褚霆的转校别有目的,很可能是奔着他来的。
日渐西沉,余晖洒落大地,照亮四人前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