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凉,这山里也起了些许雾气,草木上也还挂着昨夜留下的露珠,倒也更显山庄的寂静与神秘。
龙骨山庄是这世间名气极盛的医庄,有百余年的历史,以药材丰富,医术精湛而闻名,这里最年长的已达而立之年,最年幼的也不过五六岁。
晨起,山庄的弟子便都开始锻炼,常是跑步、八段锦、练剑、打拳等,大人孩童,欢聚一堂,好不热闹。
*连翘馆
江浸月醒来时只看到某人正对着镜子梳理那一头长长的卷发,研究着今日该怎样绾这头发。
已然坐起来的江浸月不禁笑了笑,骆与意察觉到后,随意簪起这乌黑的长发,跑到她旁边坐下:“阿月,你醒了!”
“嗯,你这迷香效果很好嘛。”江浸月轻轻挑了眉,”我昏睡了几日?”
“两日,倒也不算久。“骆与意十分坦荡,甚至补了句,”独家秘方,效果自是不差。”
江浸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换过的衣裳,骆与意立马接道:“我给你喂药时一不小心洒上了,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翻你东西,就换了件我的。”说着,不忘向江浸月眨巴眨巴那富有灵气的大眼睛。
”没事,而且,我已经把我的房间托付给你了。里边的东西嘛,你随意。”
“好嘞。”骆与意顺势挽住江浸月的胳膊,”对了,阿月,前两日我到邛州城帮你探了探消息。”
“说吧。”江浸月看着身旁这小姑娘,轻笑一声,“嗤。”
“那便听我慢慢道来,这远风派素与官府交好,故在前日有一张布告,说是有一个男子,约莫二十岁,潜入莫长老住所偷走了这传说中的四方印玺之朱雀印,这男子啊,还挨了莫行两鞭子,啧,也是可怜。不过,阿月你不是五六日前去的嘛,而且只有一处伤啊?”虽早已经确定通缉之人并非江浸月,骆与意还是有些疑惑。
“哦?”某一男子的眉眼忽得闯入了江浸月的脑海,”或许我知道此人是谁。来找你的前一日晚上,就有一人闯入我的房间,中了毒,我还将你给我的药借给他了呢。”
”那如果是这样,那涂过药后,这毒确会延缓发作,但最多延一日,仔细算算,这两日怕也要发作了。“骆与意若有所思,找随即又缓缓开口,“若他在城中,定然是买不到成品药,若购药材自己来煎,是凑不齐的,毕竟这关键药材九幽草,连我龙骨药庄也山只有五株,那他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但,意儿,你如此关心他做甚?”江浸月越发觉得她们重心是不是偏了,但自己却又下意识问,”意儿,此毒,当真无他法可解?”
骆与意思来想去,忽得站起来,倒是吓了江浸月一跳,朝书柜走去。
“书中有载:西南有一种通体雪白的虫子,名叫蜵虫,经人工培养可用于消理毒素,但必须谨慎,否则,人虫俱焚。”
”那要真是这样,这莫行也是挺厉害啊,惹的都是些角色!”江浸月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讽刺。
*
此时,某“厉害角色”正在祥云斋吃酒。
”你们这的祥云酒啊,当真是一绝,待我离开时,定要带上几壶。记得帮我准备着!”华景举着天水碧色的酒壶冲着店家说。
“华公子,您要走了?!”店家听似婉惜的语气中又带了几分欢喜。
“怎么?你很高兴?”
”自然不是,不是。”店家赶忙摆摆手,生怕这家伙又像上次一样将客人都吓跑,但心里却暗自埋怨,“当然了,你在这儿,我们的招牌酒几乎全都让你买走了。”
*
龙骨山庄的人都干着各自的事情,或是在抓药,或已到山中采药,又或是在练武,安逸而自在,令人垂涎无比,但江浸月毕竟有自己的事情干,便又加快了脚步,朝黄芪馆走去。
“师叔。”江浸月徐徐走到骆在言前,微微抬手行了礼。
“阿月来了啊。”骆在言赶忙站起来,“啊呀,说了一家人,咱家也不兴行礼,这都可以免了。”
”好。”江浸月低低应了声,每次看到骆在言,江浸月总会想到师父,她们真的很像,不是长相,而是......感觉。
“你身体恢复得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意儿的药啊.....”骆在言稍稍停顿了一下,“有些异于常人,但都挺管用的。”
”师叔多虑了,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话音落下,黄芪馆里陷入一片寂静,江浸月正想着如何开口辞别,不料,倒是骆在言又先开了口。
“阿月,你随我来。”骆在言轻轻拉起江浸月的手,朝书案走去,轻轻旋转了案上的砚台,一间密室在她们后方打开。
骆在言带着江浸月走入了这间看着只能容纳七八人的密室,虽是白天,仍亮着烛火,桌案上还留着新墨。
这最中间放的正是几十年前叱咤江湖的天才元徽的扶摇剑,而元徵,正是江浸月的师祖。扶摇旁边的是江浸月师父欧阳绮的朝云与骆在言封存己久的暮风,一左一右,正如当年,她们跟随在元微身后,只不过各人得元微身上一奇罢了。
暗室右边的墙上粘满了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物,但都指向一处:师父、师姐。江浸月也瞬间明白了,原来杀害师祖与师父的是同一批人啊。
她在墙上看到自己已经处理掉的四人已被划掉,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先前在调查凶手时,总有人在她毫无头绪时提供帮助,现在看来,当是师叔。
“师叔,这上为何没有莫行?“江浸月看了几遍,也未找到她的下一个目标。
“莫行啊,他本名并非这个。”骆在言指向了信息较为庞杂的一处,“这才是他,而且据我调查,这些人应属于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并且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不止江湖,而我的师父应是撞破了他们的计划,故被追杀,途中写下所见所闻,交给了恰在北方闯荡的师姐,由于师父做得极为隐秘,那些人便没有察觉到师姐头上。将东西交给师姐后,师父便停下脚步,与他们决一死战。而师姐是为何被杀,我还并不清楚,但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杀死师父的那批人中有最先的那批人中的吗?或许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按年龄来算,极有可能是莫行也可能是赵素衣,抑或是......那个空白。还有,最巧的便是,师父与师姐的身上均有鞭伤,所以,很可能是他。但也不排除他是老一批人的下属。”骆在言指到了一个空白处,只有廖廖几行关于此人的信息。
“当年杀死师父的还有一人,但至今仍未查出。”江浸月看到师叔收集的信息也并不完全,“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了,他们虽被重创,但倘若任其壮大,后果不堪设想。”
“辛苦了,阿月。”骆在言轻轻拍了江浸月的肩膀。
“无碍,多谢师叔的帮助。”
“分内之事。”骆在言似是还想再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师叔,还有事?”本作势离开的江浸月又不禁开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