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洛涔这边,在守卫的严厉注视下,刚刚通过高大宽阔的大门,随即就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恶意,她猛然回头,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其实这也不难想到,索多楼兰城,虽然因为某种原因加强了警戒,但人流量仍然十分客观,贩卒游勇长流不息,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不是太过夸张,基本上与常人无异。
这样的恶意,洛涔其实在出了洛德那一片之后就有所感觉,而如今,已经愈发强烈起来。
哒哒哒……
想到某种不好的可能,她担心的看向江歌的方向,担忧着,加快了步伐,向着原定集合点进发着。
“按计划来,就算这个办法没能成功,我也有办法进城。”
这是临别时,江歌对她说的话。
“希望不要有事啊。”
…………
而江歌这边,他和那中年男子正“有说有笑”地,在城畔区走着,对于甚至连城内贫民窟都未够格的流窜分子来说,这里无疑是唯一的选择,相应的,也掩藏着更多的危险。
这里的居民无权受到来自主城区的任何保护或便利,就像五十年前那次兽潮一般,即使巴尔迪率军抗击了兽潮,但不多的漏网之鱼还是遛过了交战区,而相对于安坐高墙内的居民来说,这里遭受了浩劫般的打击,基本被摧毁殆尽,而现在的“秩序”,是约莫三十年前才重新建立的。
所以,这里几乎没有老人,儿童的死亡率不会低于赤虫——一种幼形体之间相互厮杀至只剩几个的危险灵兽,就算是青壮年,也几乎养成了潜意识下的危机感。
就像现在这样——江歌二人基本上没见到几个活人,目之所及,只有随意用废弃材料随意搭建起的“危房”,而久久不散的难闻气味,即使是风,也未能驱散,而是将其扩散的更远。
忽视了“危房”中那不怀好意的一双双眼睛,江歌捅了捅中年男子,对后者惊吓到几乎跳起来的反应笑了笑,发问道:
“还有多远?”
中年男子颤抖着举起右手指了指,回答道:
“没,没多远了,那边就是。”
“你可不要骗我啊,小爷我最讨厌被骗了。”
中年男子不知是害怕到不敢回答,还是觉得对于这个问题,不说为妙,他加快了步伐,用实际行动带着江歌在处处污迹的巷间穿行着,偶然遇到几个较为迟钝的居民,后者也快速放下手中活计,躲避到“安全之处”,窥视着二人,等到走过,良久,才重新出来,再又把生计握在手上。
“这里就是了。”
在一段不令十分愉快的跋涉后,二人来到了高墙之下,看着眼前的那即使在城畔区也可以算得上破烂的小屋,江歌却打起了几分精神。
二人矗立着,一会儿过去,没有听到江歌的回应,那中年男子只好接着说道:
“这房屋依着高墙而建,里面有个洞,虽然发现的时候只有手掌般大小,但现在已经足够让儿童进出,成年人蹲着进入,也没有多大问题。”
江歌不为所动,盯着那中年男子,示意让他先进去。
那中年男子耸耸肩,无奈就要朝小屋走去,而江歌却拉住他,从袖间掏出一粒紫黑药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药丸交给中年男子,并说道:
“吃了这个,再进去,如果无事,我给你解药。”
中年男子看着手中药丸,神色有些扭曲,但还是一把吞下药,领着江歌进入小屋。
屋子破烂不堪的内部,和它的外表十分吻合,而其中甚至隐隐散发些许血腥味,不过屋子深处确实有一个小洞,正如中年男子所言,从另一边散发出些许光亮,看起来,确实是通往城内的。
“我今天算是栽在你手上了,但愿,你能如约给我解药。”
那中年男子一反往态,恶狠狠地瞪了江歌一眼,就屈膝从屋内进入洞口,而江歌在后面略逊一些,也随之进入。
过程并不漫长,江歌没有花多久,就跟着那中年男子,蹲着移动到了另一边,而眼前的景象显然不太友好——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围住了二人。
江歌快速扫视现场,这里应该就是城内贫民窟一类的地方,房屋虽然破旧不堪,但依然要比城畔区好上太多,而且建筑风格也较为统一,带着些中世纪的古意,但却更多显示出与当地人民品味相近的修建风格——江歌所见的异世界居民,一般以黄棕色未知皮草外衣,套淡青色亚麻内衬为主,而下身则多见深色长裤。
顺带一提,江歌的一身黑袍黑衬搭黑裤,在当地,被视为有权势或财富者的考究穿着,而且以现代工艺的精细,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裁缝手艺还要胜于一般的同黑色全衣,所以,之前洛涔在见到江歌之后,并没有太过讶异他的服饰,只是认为哪个大家族的少爷跑出来了,在聊天中,连带着江歌的来路提过几句,见江歌只字不言,就没再多问。
回到气氛十分紧张的现场。
只见那中年男子,连忙朝着围着的众人摆着手,急切的大声说道:
“这票不做了,这点子不好惹,有危险。”
听到这话,人群都露出不满的神色,其中有人叫道:
“叫了这么多兄弟,说不做就不做了?”
“就是啊,这样几句就把我们打发了?”
“不会是你这家伙打算独吞吧?”
一时间,众混混斥声四起,那中年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歌按住了肩膀。
…………
残酷的战斗并没能持续多久,对于这些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混混们,从洛德生存下来的江歌,才是更强势的一方,人数在这种实力鸿沟下,没有任何意义。
从袖间抽出那一抹紫光,江歌身影连闪,死神般的收割着在场者的生命,猩红液体抛洒间起舞的他,好似那地域来的修罗。
这是一场屠杀。
确保一个也没跑掉,江歌收起玄墨横刀,笑盈盈地丢出一枚白灰药丸,但早已吓出了魂的中年男子没能接得住,药丸掉进地上混着黄色的浑浊血水中。
被吓得瘫倒在地上,似乎还认为自己进了梦境,但随即猛一激灵,男子回过神来,连忙也不顾那已经染上腥臭液体的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感到一阵暖流流经全身,化解了原先仿佛有魔鬼掐住自己心脏的不适感,随即抬起头,却只见到江歌逐渐远去的身影。
“本来是要连你一起解决的,但考虑到我没给钱,这解药就当是抵消了,以后别在做这种勾当了,好自为之吧。”
有些缥缈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传来,中年男子望着江歌消失在视线,发着楞,不禁又有些怀疑起来:
“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良久,几道从洞中出来的身影打破了中年男子的思考,在审视了一圈周围之后,其中一人搭上中年男子的肩膀:
“这一切,是什么回事,好好和我们讲讲吧?”
这不合时宜的的语气和动作使男子回想起,那道,本该快速忘掉的的身影,惊恐地盯着来者的那修罗般微笑着的脸,他顿时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尖叫声:
“啊!”
已经走远的江歌,听着那几乎可以传出几里的尖叫,不禁回头遥望了会,又皱着眉,问着路,朝着原本约定的地点,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