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用时两天半,他们就走出了洛德大深林,那层层荫蔽被甩在步伐之后,张显着异世界的别致的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大平原。
少年,被眼前河流曲折回环所吸引、被蓝天下比天空更广阔的草原所感触,也发现了视界尽头的,那矗立傲然的索多楼兰城。
在之前与洛涔的闲谈中,江歌已经得知,沿着他们行进的路线,一出洛德大深林,巍然挺立的,就是那有着生命之地的索多楼兰城,虽然不及王都,但在坞丝德尔众多城市中,这也是能排上号的盛名城市,其基本上囊括了交界处的一切军政商工事业,以洛德大深林的特有产品而闻名遐迩。
而其领主,更是有名的巴尔迪·亏米尔,且不说其在诸皇子中位列第三的高贵身份,仅凭其率军应对了五十年前的洛德兽潮,并以大获全胜的战绩归来,就足以得到绝大多数城民和行路人的敬仰。
江歌听着洛涔的讲述,当时好奇,却也没多问,毕竟像抵御兽潮这样的丰功伟绩,索多楼兰城里,应当随处展现才是。
…………
两人就这样沿着官道,有说有笑地走着,而过路的商人旅贩更是数不胜数,时不时能听到招呼声和杂闹声,一条富有生命力的大路,向外来者展示着“生命之城”的响亮名头。
“你先等着,我去办入城通行证。”
在城门旁,册立着一个小楼房,而其上绣着金边的大字,貌似彰显着,其在入城流程中不可或缺的地位。
这是通行证注册处,很“现代的名字”。
而洛涔朝江歌摆了摆手,就走到门口,排起了那条长龙,看起来没个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江歌这边,则能借着机会来观赏一下,这座伟岸的城市——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起初没仔细看,此时认真观察,这高达数十丈的城墙,竟仿佛是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勤恳的异世界居民,已经点出了水泥工艺不成,他先前料想这座城市,不可能仅仅是中世纪风格的一个封建城堡及城郊,但没想到,洛涔所言还是过于保守了,这不是什么坚固的壁垒,这完全就是钢铁雄伟的不破之筑啊。
这时,一位略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打断了江歌的感叹:
“小哥,是不是被这宏伟城墙所震撼到了啊,这也是应该的,这可是皇都耶伦家数十位灵师,按照古老的灵阵,以上级构筑系灵咒所造成的人间奇迹啊。”
这倒是解答了他的疑惑,江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好奇问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中年男子咳了咳,挺起胸膛骄傲道:
“因为,我去过城中心圣庙,那里面的壁画记录了这一切,当时天地变色,风云倒转……”
江歌挥挥手,打断了他的激情,又把手暗暗在袖袍间搭着,盯着这中年男子道:
“没这么简单吧,你这样子,就算看了壁画的注文,也未必认识,而且找上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子见江歌不吃这一套,促狭地搓了搓手,回避着江歌关于他文化程度的质疑,囧笑道:
“小哥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想要帮帮你罢了。”
江歌搭在袖间的手拉出几分,那黑暗中似有一丝寒光乍现,见之者眼有刺痛之感,而周围路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转移了“阵地”,更加重了些现场的火药味儿。
“哦?”
中年男子登时紧张起来,抬起手,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更加委婉了语气:
“小的看您独自一人,又不进城,想要帮助您踏入这索多楼兰,免得坐望远门啊,这时候,这进城通行证可不好办哪。”
远处洛涔向这边走过来,看她脸色,貌似遇到了些麻烦,看着江歌问询神色,她叹气道:
“不行呐,那个办事处员工不论如何都不肯办你的通行证,说是最近风头正紧,不能放入来路不明者,如果有个万一,他也担不起责任。”
少女说到着有些喘不上气,停下来顿了顿,长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明明之前还非常宽松的,只要有一人担保,通行证就能办下来,来这里的大家,也未必都能准备好完善的身份证明嘛,毕竟是交界处啊。”
洛涔嘟嘟嘴,看起来有些泄气,又打量了下现场有些诡异的气氛,自觉站到江歌身后,小声问:
“什么情况?”
江歌又转过头盯着那人,解释道:
“对面这人说能帮我进城,但我认为他来路不明,可能存心不良。”
中年男子也听到了洛涔的话,不禁摆了摆手,无奈道:
“小哥你也知道了吧,没必要这么防着我嘛,只要六伦布,我知道一条‘小路’。”——最后那句他压低了声音。
“这也太贵了吧,你知道六伦布的价值嘛?”
洛涔忍不住叫了两句。
——伦布,坞丝德尔的法定货币,对于坞丝德尔的国民来说,一伦布足以支撑一家三口在外面的中档餐厅吃一天,年收入达到二十伦布,被视为优质生活的门槛。而相应的,还有更小一级,至前者与后者兑换率为一比一百的克布,以及最下级,十比一兑换克布的朗布。
对于洛涔来说,六伦布可能就是她一次出委托的报酬,还是难度不低的那种。
“你这么说可就太过分了,我这方法只此一家,卖六伦布我还嫌少呢。”
中年男子笑着,不过那笑容,可真是不太好看,简直就像万恶的坞丝德尔大贵族,在挑选奴隶一般,充满了恶意与掠迫。
江歌拍了拍洛涔,低头耳语了几句,后者看着他,眼神复杂中带有些担心,但在江歌坚持的目光下,少女还是走向城门,拿着自己的通行证,先行进城去了。
“我确实需要这样的进城‘小路’,但,我也不太想付钱呢。”
中年男子刚有些疑虑地看着洛涔走远,再一回过神,自己的后腰处,好像已经抵住了一股锋利事物,而江歌那魔鬼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走吧?”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险些没膝盖一软,直接给江歌跪下了。
“小哥,不带你这么玩的啊……。”
——几位神色凝重的黑斗篷人士盯着江歌与那中年男子远去的背影
“还要继续跟吗?”
其中一人比划了几个手势,于是这几人迅速分成两队,似是经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露痕迹地分别一路向城门去,跟上洛涔,一路则尾随着江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