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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雄鸡战记之德国欧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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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齐祖夜授锦囊计 德尚兵进莱比锡
    美酒珍馐,佳人鼓乐,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一场欢宴直到子时初刻方散。众将各自回营,德尚将齐达内请入后帐书房,亲兵奉上热茶便退,两位身居公爵高位的名将,此时方才对面晤谈。



    德尚淡淡说道:“钦差大人此来,必定有以教我,德尚恭听教诲!”



    齐达内见他变了脸,也是神情一肃,言道:“德公,你我多年深交,何以至此?”



    德尚仍是不阴不阳:“齐公执掌皇家马德里帅印,三年制霸欧洲,无人敢撄其锋,天下皆谓用兵如神,纵然克鲁伊夫在世,贝肯鲍尔复生,想来不过如此。愚兄不才,圣上付我倾国之兵,岂料折戟布加勒斯特,败走卡塔尔。如今圣上已有明诏,贤弟赞襄军务,愚兄安敢不闻教?”



    齐达内见他满腹酸水,愤愤不平,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笑道:“兄长勿恼,圣旨乃是普拉蒂尼老国公爷所撰,是他忧心兄长军务烦劳,特向圣上进言,命我以劳军为名前来相助,也是一片好心!”



    德尚闻言语带讥诮:“老公爷年逾古稀,仍旧用心国事,果真可敬可配。刚刚朝廷发来邸报,载有老公爷的高见,你可知他有何话语?”



    齐达内奉旨前来军中,德尚收到朝廷邸报,按照规制,本该两人同阅。因此他也不避嫌,开口问道:“老公爷怎讲?”



    德尚怒气冲冲:“老公爷当众言道,我军兵精粮足,当世无匹,任谁为帅皆可百战百胜。哼哼,以他之言,自是在下无能,方才连遭败绩。何况朝中早有言官说话,要你接掌帅印。今日老公爷荐你代天巡狩,想必是我应当让贤了。若你统兵取胜,圣上龙颜大悦,说不定便能复了老公爷的爵位!”



    普拉蒂尼乃是德尚和齐达内等人前辈,他为法兰西元勋宿将,功盖寰宇,德高望重,早居公爵之位,却因贪渎坐罪夺爵,晚节不保。然而朝野仍旧推重依旧,天子亲信如昔。今日德尚竟以如此刻薄之语,以对普拉蒂尼,足见心中愤恨,已到万般难忍。



    齐达内闻言,长叹一声,坦然言道:“你我同袍几近十载,多少刀光剑影都过来了。如今身居高位,不料反倒相互疑忌如斯。兄长,你扪心自问,小弟可是贪图名位之人?再者,老公爷效力国家数十载,如今老迈年高,几番请归田园,皆是圣上不舍,强留左右,方才勉为其难。此等情事,兄长难道不知?你以恋栈之心猜度老公爷,实在太过了!”



    这一番语重心长、推心置腹的话语说罢,德尚已是满面羞惭,深悔自己情急气盛,于是站起身来,对着齐达内长揖一礼:“惭愧,惭愧,愚兄年近花甲,仍是如此偏狭,若非贤弟教诲,几乎误了大事!贤弟勿以愚兄不肖为罪,还望不吝赐教,授我进兵取胜之策!”



    齐达内见德尚心结已解,忙道:“兄长哪里话。当年雅凯大帅麾下,你我同掌中军,此呼彼应,心有灵犀。今夜小弟既然到此,你我便如当年一般,彻夜长谈,好生筹划,如何?”



    德尚大喜:“贤弟此言,正合我意。来来来,贤弟以为,我军下一战当取何地?”



    齐达内笑道:“兄长好不性急。以兄之见,此番会猎,我国胜算能有几成?”



    德尚不假思索:“若论将士勇武,士卒精良,天下当无别国能及于我,胜算当有七八成。”



    齐达内摇摇头:“兄长知其一不知其二。兵者,国之大事,胜败往往决于沙场之外。当今天子虽然圣明,无奈朝中不稳,列国各怀心思。此番兵势,其实难言乐观。”



    德尚大惊:“朝中不稳?这......这......”显然不敢相信。



    齐达内点点头:“正是,圣上御极已历七载,虽然春秋鼎盛,毕竟年过半百,然而至今尚未有子。太子之位虚悬日久,勒庞之流虎视眈眈。今春朝廷大选,勒庞人气甚旺,几乎盖过圣上,此一忧深可虑也!”



    德尚心惊胆战问道:“还有何忧?”



    齐达内道:“英吉利、意大利连年兵威盛壮,此番会猎其志不小;西班牙、德意志消沉数年,养精蓄锐,已成大患;葡萄牙、克罗地亚、比利时虽然大不如昔,然而西罗、魔笛、德布劳内老当益壮,万万不可小觑。哎,今日敌手阵中虽无梅西,然而较之前年卡塔尔会猎,只怕更难对付!”



    德尚越听越怕,连连点头,说道:“贤弟之言,说到愚兄心底了。近日愚兄日日不安,正为敌情不明之故。今日之欧洲,可谓强者不强,弱者不弱,强弱难分,胜负难料。首战奥地利,我军本当轻取,谁知一场恶战,竟然伤折前锋主将。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德尚一扫骄横愤懑之气,露出满腹忧虑,齐达内自然感同身受,答道:“兄长倒也不必过于忧虑。国中现有老公爷坐镇,禁军忠心拱卫天子,可保勒庞不反、朝局无忧;军前情势虽然凶险,但以军力而论,毕竟仍是我国占优,何况兄长文韬武略,放眼全欧将帅,不作第二人想。胜败兵家未可知,然而论君、论帅、论兵,我国确有胜算。”



    齐达内此番言语,既是出于至诚,又将德尚捧得甚高。德尚胸中激荡,感佩言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圣上特谴贤弟劳军,实是天随人愿。贤弟有何妙策,快快教与愚兄!”



    齐达内也不卖关子,从袖中掏出三个锦囊,递到德尚手中,说道:“小弟本领全在囊中,交兵之际,但愿有助兄长。只是切记,不到兵凶战危,万不得已,切莫拆看!”



    德尚大为不解,却也深信不疑,将那三个锦囊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贴身收好,随后好奇问道:“愚兄曾闻中古之时,东土中华有一高人诸葛亮,惯以锦囊授予将官,交战之时方许拆看,便能出奇制胜。贤弟赐我锦囊,莫非效仿诸葛亮乎?”



    齐达内笑道:“兄长所言不差。小弟年轻之时,曾随皇马大军访华演武;解甲归田之后,又曾遍游中华,多拜名师,受益匪浅。锦囊之中秘笈,正是学自中华,可谓博大精深,玄妙无穷。”



    德尚大喜过望,连连拜谢,二人在帐中促膝长谈,不觉已到拂晓时分。



    几声鸡鸣入耳,齐达内起身:“兄长军务繁忙,小弟不便叨扰,这就拜辞,回京交旨去了。”



    德尚知他性情,两人芥蒂已除,肝胆相照,自然不必客套,也就起身送他出营。



    其时斜月西沉,天色微明,习习晨风拂面,令人顿觉清凉舒爽。行至帐外,齐达内张口吟道:“何夜无月,何月不照人,只无知己如我二人也!”



    德尚心有所感,问道:“贤弟所诵之句甚为高明,不知出处为何?”



    齐达内道:“亦是学自中华典籍也。”



    德尚叹道:“泱泱中华,贤人何其之多。愚兄不得中华名师传授,真乃平生憾事!”



    齐达内道:“来日方长,待到兄长功成凯旋,你我一同再访中华,何如?”



    两人相顾而笑,依依惜别。



    德尚送走齐达内,无暇稍作歇息,传令聚将点卯,帐中议事。



    众将聚齐,参拜大帅,姆巴佩亦在其中。



    德尚道:“英国公有伤在身,不必按班点卯,回去歇息罢。”



    姆巴佩答道:“大帅,昨日经由怕诺尔太医圣手施治,末将伤势大感好转,商议军务非比临阵对敌,不碍事!”



    正在此时,帐外忽闻有人喊叫:“大帅,前方军情急报!”



    众人猛然一震,德尚立时高叫:“速速报来!”



    亲兵飞速闯入禀报:“前方哨探急报,科曼统帅荷兰之兵,连夜进驻莱比锡,扼住我军通道。”



    众将听了此言,无不大惊失色。德尚连忙斥退亲兵,唤取众将商议,左右早已展开行军地图。



    德尚说道:“荷兰占据莱比锡,阻我前往柏林争胜,尔等有何良策?”



    众将议论纷纷,或主攻,或主守,或言战,或言退,一时争论不休。



    德尚静观多时,忽在地图之上猛击一掌,众将受了惊吓,个个缄口望着主帅。



    德尚恨声说道:“科曼匹夫,不自量力,竟然阻我去路。我若退避三舍,彼必得寸进尺。众将听令!”



    众将垂手肃立,德尚掷地有声:“传令,三军齐出,人不得卸甲,马不得停蹄,黄昏之前务必抵进莱比锡,会战荷兰,一战成功!”



    军令如山,言出法随,三军将士无敢因循怠慢。是日申时初刻,德尚全军已至莱比锡。遥遥望去,但见荷军营垒连绵,大旗飘飘,早已严阵以待。



    德尚传令三军,就地扎营,教迈锡昂统领一支精兵,牢牢把守寨门,似此还不放心,又教梅卡诺、卡马文加各领一军,往来巡哨,如遇荷军杀来,便可相互救应。



    安排停当之后,德尚正要召集众将,部署明日会战,又听亲兵来报:“大帅,荷兰大将军科曼谴使来下战书!”



    德尚对着众将笑道:“科曼匹夫,以为我军原来疲惫,急于求战。此等小儿心思,岂能为帅?”



    众将跟着大笑。少时,荷兰使臣入帐,神情倨傲,昂然不拜,单手递上战书,口称:“荷兰国太尉科曼爵爷麾下大将,前军主将德佩,见过德尚将军!”



    左右接过战书,德尚也不拆看,笑道:“荷兰前军,多有豪杰。昔年克鲁伊夫、范巴斯滕、博格坎普,可谓世之名将。此后罗本、范佩西之流,亦为一时俊杰。如今德佩将军统领前军,嘿嘿,嘿嘿,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荷兰国近年人才凋零,举世皆知,科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得已用德佩为先锋。德尚这话,自是嘲笑德佩本事不济,荷兰军中无人。



    法军众将哈哈大笑,德佩羞赧不已,却也不加抗辩,只道:“战书已达尊前,不知德尚将军何以回复?”



    德尚拆开战书,寥寥数行,尽收眼底:



    荷兰国皇帝陛下驾前太尉、威国公科曼,近奉君命,统领貔貅,旌麾所向,波兰束手。今候大驾,欲与将军会猎莱比锡。又,吾军寻常健卒有名范戴克者,盼会天下豪杰之士,前日莱万避而不战,引为平生憾事。贵军姆巴佩盛名远播,范氏向往之至,约以祖宗之名为誓,三战姆巴佩于军前,生死有命,万勿失约!



    德尚缓缓放下战书,却不开口。德佩哂笑道:“将军倒是给个回话,小将也好回禀太尉。”



    德尚摆摆手道:“你且回去,少时本帅自有书信送到贵军。”德佩无奈出营。



    德尚这才将科曼战书传示众将,不待众将看完,又道:“科曼老贼奸猾,知我姆巴佩将军伤重,故教范戴克约战,实在可恨。”



    姆巴佩年轻气盛,出列请缨:“大帅,人人皆道范戴克勇武过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末将看来,不过徒有虚名而已。我不要大帅派遣大军,只领本部亲兵数十人,明日定斩范戴克首级来献。”



    德尚止住姆巴佩道:“科曼匹夫想用激将法诱你出战,本帅岂能中计。怕诺尔先生之言,七日之内不得动武,你须切切记取。”



    姆巴佩闻言,毕恭毕敬应道:“是!”



    德尚沉吟良久,突地眉头舒展,提笔飞快写下几字,指着帐下一人道:“将军辛苦一趟,可将此书送与科曼老儿!”



    待到回书送至,科曼拆看,只见纸上仅有六字:



    你要战,便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