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华山。
万丈山涧,座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包围着。高低错落,连绵起伏,华山美景如画,宛若直插云霄一般,雄伟壮观。
华山顶峰,五岳门派的众位师父弟子齐聚于此,只待即将到来的五岳论剑,选出新的五岳盟主。
擂台上方前侧,搭起大厅,华山,嵩山,衡山,泰山,恒山五位掌门纷纷就座,身边跟随家眷。方有德坐在居中,身边站着续弦王贤,女儿方颂,以及与王贤所生,与方颂同父异母的儿子方秦中。
这王贤体态丰腴,眼神犀利,目光中尽显精明。方秦中看着十六七岁,一脸的青涩与不羁,面相不善。
五大门派的精英弟子皆站于擂台下方的四周,等待比试的开始。
方有德走到台上,俯视一圈,大声讲到:
“今日,将选出新的五岳盟主。还望尔等不负众望,脱颖而出。五岳剑派盟主比试,开始!”
在一阵欢呼雀跃之后,便纷纷有弟子上台打擂。
虽说是剑派,但实则每个门派又何止剑术?刀枪剑戟,拳脚四肢,如同乱斗一般,在这擂台上竭尽全力。
毕竟五大门派的掌门和精英弟子都在此,不能丢自己的脸,也不能丢门派的脸。
因为各大掌门带来比试的弟子,都是佼佼者的那一批,所以人数并不算很多,每个门派大概七八人左右,总共也不到五十人。
可这五十人,却都是五大门派里,功夫仅次于掌门的存在。
那衡山剑法的平沙落雁,对上华山拳法的劈石破玉。那恒山掌法的天长万花,对上嵩山的寒冰神掌。在这大开大合的武斗中,几十号人不断切磋,新人上台,旧人下台,个个年轻的江湖子弟在擂台上,用尽全力追寻自己的价值。
安陵春此时还未上台,他在等,等到最后,目前的人还不是他的对手,他没必要上台过早而耗费体力。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又迟到了。
两个时辰之后,还剩最后六人。安陵春终于拿起了自己的火焰弓,背着一桶利箭,跳到台上。
安陵春上场,众弟子议论纷纷。毕竟拿着弓箭打擂的,很是少见,但也对这人充满好奇。
远处的方颂眼中星光闪烁,饶有期待地看着安陵春。
接着,一名泰山派的弟子沉风子登上擂台,手拿一柄利剑。二人互相抱拳行礼,沉风子便持剑攻来。
沉风子砍了安陵春几剑,都被其利落躲过。沉风子向后一翻,那剑中忽然涌起一道剑气,大到如同罩子,向着安陵春攻去。
安陵春却冷眼相待,未有动静。待那剑气攻向自己,沉风子忽然飞身上前,一剑刺来。原来那剑气只是用来吸引对手的注意力,第二剑的突刺才是重点。
但安陵春看出了他的破绽,坐等那剑气打向自己,接着猛地起跳,从背后拿出一支箭搭在弦上,那箭如同烈火燃烧,一道红光射向沉风子。
沉风子皱了下眉,接着在半空旋转几下,躲过这一利箭。沉风子飞上前去,以看不清的速度刺向安陵春。那些位置都不是致命的地方,却让台下的弟子看得甚是紧张。
此为泰山派的“长空剑法”,在于剑气与剑本身的结合,并且每一式刺向的都是穴位,而此招一出,除非对方轻功高强或是距离甚远,不然在一套连招之内,必定会被刺中一剑。
可安陵春本就不想与他近身交手,而是直接向后飞去,跑到了擂台最侧边,再次射出一箭。
就这样,沉风子的长空剑法前几招尽数落空,而安陵春使出了自己拿手好戏——连珠箭。前两箭骗过连招,中间两箭再次骗他,最后两箭射出,安陵春便直接飞上前去。
因为,长空剑法每一招,都只有七式,分别对应人身上重要的七个穴位。而现在的沉风子,已经使完了一招了。
沉风子最后一剑击飞连珠箭,却看到安陵春冲到了面前。安陵春一记飞腿,沉风子本欲抵挡,谁知他踢的不是上面,而是蹲下来了一记扫堂腿。
沉风子被这一脚绊倒在地,安陵春赶忙拿出羽箭搭在弦上,对准沉风子。
沉风子缓缓起身,抱拳行礼到:
“兄台好功夫,在下输了。”
“承让。”
“好耶师兄!”
方颂看到自己的好哥哥赢了一场,眼中崇拜之意不减,开心雀跃着。
方秦中却好像对比武一事无感,在一旁嗑着瓜子。
王贤面无表情,方有德简单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着,一位嵩山派的弟子黄勉上场,双手各持两把铁鞭。二人抱拳行礼,便要开打。
黄勉自知这人善使弓箭,不能与其拉开距离,便直接近身来打。安陵春却是将弓当做武器,抵挡这双鞭。他虽自己调侃自己功夫一般,只善射箭,但毕竟是十几年的大弟子,功夫又岂能不精?
二人便这样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黄勉一个翻身转过,双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断的朝着安陵春打去。安陵春也精神集中,随着他的步法移动,以手中的火焰玄铁弓招架着。这弓是前师娘胡惠儿留给她的,师父方有德在安陵春年少时,说他没有练剑的天赋,胡惠儿便将自己的弓箭送于安陵春,开始练习射箭之道。
安陵春觉得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便卖了黄勉一个破绽,故意让他打中自己。黄勉自然上当,双鞭朝着安陵春胸口打来。安陵春借势直接向后飞撤,顺便拿出背后羽箭,架在弦上,直到停下脚步,便是三箭同时射出。
黄勉自知中计,只得用双鞭阻挡那羽箭。安陵春接着使出连珠箭,但却只拿出一根羽箭,紧接着三根陆续射去,最后一箭让黄勉始料未及,射中了右手的钢鞭,脱落在地。
安陵春正欲接着射箭,那黄勉却是低头行礼,自甘认输:
“兄弟好箭法,也是好计策,在下认输。”
“承让!”
方颂在后方看得高兴,眼中的青睐愈发强烈。方秦中瞄了一眼,不屑一顾,接着翻自己的话本小说去了。王贤皱了皱眉,方有德面无表情,凝视前方。
接着又上来了一位,手持一柄利剑。但安陵春却是学聪明了,刚刚行礼后,便一瞬间后撤到台边,开启三箭齐发的连珠箭。可那人也是武功深厚,居然靠着剑术和身法,未有一点伤害。
安陵春目光一闪,纵身一跃,拿出来最后一支箭,在空中犹如射日后羿,那箭如同烈焰附体,气势汹涌,安陵春狠狠一拉,羽箭喷涌而出。那名弟子也涌起剑气,竖起剑来抵挡。
只停“铛”的一声,烈日羽箭与那利剑相撞,摩擦出阵阵火花。那弟子紧皱眉头,额头冒汗,这箭射来的力度不小,竟有如巨石一般。
接着,便看那羽箭从头开始断裂,一段,一段,每前一段断裂后,后面的箭杆便会顶上。就这样一节一节断裂,最后一下竟是直接炸裂开来,木屑四分五裂,一股力量震荡四周。那弟子刚刚以全力抵挡羽箭,如今已经乏力,只能被这力量震飞,落下擂台。
“我输了!”
那弟子认输得痛快,安陵春也抱拳回礼。
五大门派的精英弟子和掌门都赞叹不已,只感慨这华山派大弟子的弓箭属实厉害。
接着一名恒山派的弟子陆云,本也是手拿一把利剑,但当走到台上后,却将剑扔到了一边。
这便是要徒手来打,安陵春也点点头,扔下了自己的弓和箭筒。
陆云直接飞上前去,双脚踢向安陵春。安陵春双拳不断抵挡,这陆云攻势凶猛,他只能一边招架一边后撤。接着安陵春一个后仰躲过一脚,便打出一拳。陆云先抵住了这一拳,二人开始拳脚相交,斗了十余回合。
陆云忽然化拳为爪,似要擒住安陵春,不断向他抓来。安陵春一掌又一掌抵过了陆云的臂膀。陆云突然双手交叉,向着安陵春脸上抓去。安陵春后仰躲过,接着踢出一脚,将陆云踢了出去。
陆云这一下被踢出好几步,但却调整身姿,在空中侧翻了几下,接着用双手伏地,一个下身倒立起来,接着便是用双腿不断地来回踢向安陵春。安陵春以拳过招,又是都了十几回合。陆云直接翻身过来,而来又拳又脚,打得不可开交,难分胜负。
方颂在后面看得紧张起来,方有德紧紧皱着眉头。
陆云一记扫堂腿,安陵春原地起跳躲过。陆云却是见机抓住安陵春的手臂,向着旁边丢了出去。安陵春赶忙调整身姿跳回来,差一点就掉下擂台。陆云见势跳起,向着安陵春踢去一脚,安陵春双臂合十抵过,接着双臂用力,将这陆云顶飞起来。安陵春瞬时跳起,向着陆云踢了一脚,这一脚踢中陆云的胸口,也将他踢飞出去。
陆云稳稳落地以后,再次冲过来。二人先是用掌法打了几回合,接着陆云再次跳起想要飞身踢。安陵春心生一计,向着后面连续空翻几下,趁陆云正要闪到面前,安陵春居然脱下自己的外套,丢了过去。这一张布一时挡住了陆云的视线,陆云仰身躲避,此时安陵春见势跳起,踢出一脚,将陆云踢倒在地。陆云正要起身,安陵春一跳到他背后,用手臂锁住他的喉咙,二人僵持在原地。
陆云深深叹了口气道:“我输了!”
“兄弟,承让了!”
就此,华山派安陵春连胜四场,只剩一名对手。若再次胜利,便是五岳剑派的新任盟主。
方有德在一旁紧盯着,眼中闪过一些思绪。
而最后一位上场的弟子,并不是别的门派,正是华山派的本门弟子,高鹏飞。
这人身材雄壮,个头与安陵春相差不大。眼睛有些小,但精气十足。皮肤黝黑,五官锐利,眉眼中有些市侩与精明。
高鹏飞上台与安陵春行了一礼,正欲开打,只听一旁看台的方有德忽然站出来,朝着这边喊了一声:
“安陵春,为师命令你,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