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就看到那小吏面露异色的瞥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大哥你是不是在逗我？
“是他们啊！我说怎么感觉耳熟呢。”
陈默哈哈两声，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了。
“就算是那两个老文书，回乡祭祖也不至于调用两队差役护送吧？更何况祭祖之事再大那也是私事，调动县衙差役，是为公器私用，乃是大忌，这县丞大人也不应该会同意才是？”
“听吏房老人说是那裴老文书昨个特意找于大人求的。”
小吏听到这话压低了声音斟酌道。
“说是怕了那虎妖掳人，毕竟好几十里路，又是举族祭祖，万一有个好歹......”
陈默有些无语，怎么什么都能和这事扯上关系。
“你说举族祭祖？难道是那什么百年之类的大宗祭？”
“不是百年大宗祭，但却是比百年大宗祭还要隆重的多的三甲世家祭！”
小吏面露神往之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羡慕这样的大家族。
“裴家几年前就开始张罗这事了，三甲世家祭，那可是咱们青川县头几份的荣耀哩！”
陈默点点头，他听说过一般大宗家族和百年世家的评判标准。
在第一任发家的家主满六十岁那一年开始，才能算做是家族元年。
之后家族传承不断，每过六十年为一甲，称为一甲之族，一百二十年为双甲之宗，也称为百年宗族。
而直到传承到第三甲子，足足一百八十年，如果家族仍旧蒸蒸日上，才有资格被称之为世家。
说是一百八十年，但实际上如果算上第一任家主的那几十年时间，已经近乎两百四十年光景，一个家族能持续兴盛两百多年，在当今这个世道的确不容易。
陈默也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裴家有资格和自己那便宜老爹定下亲事了。
不过陈默有些奇怪的是，他虽然对绞尽脑汁想要回忆关于这个裴氏一族的信息，但不知为何竟是一点印象都没，心下不免有些疑惑起来。
原身记忆固然缺失了一些，但这种丁点记忆也无的事情还真没出现过，尤其是这原身老丈人家举族祭祖，怎么也都不应该算是小事啊。
“祭祀是哪天？不是说这种日子都会大摆流水席，让当地百姓吃个够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九月二九，就在后天，说是裴氏第一任家主的生辰。”
小吏对这些消息似乎很是灵通，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道
“裴氏虽说现在是大族，但祖地却很偏远。所以那流水席便改成了大祭之后，等裴氏族人祭祖归来，在如今裴府所在的东城安庆街摆席。”
陈默点点头，原来如此。
只听这青年小吏继续道
“兄弟们原本还想着等灯人您大婚之日，沾沾您的光，去那裴氏府邸内讨一口仓参龙骨酒呢？可惜灯人看不上裴家小姐，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了。”
仓参龙骨酒？
陈默眉头一挑目光看向这小吏，心想说那可是号称一口一金的大药酒，就算我结婚人家也不一定会拿出来招待。
只是下一刻脑海中一段段记忆浮现，陈默看向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弓着身和自己说话的同龄人，心中微叹，难怪惦记着那药酒，倒是个孝子，也挺好，子欲养亲还在。
“对了，我和那裴小姐原定的婚期是在几号？”
小吏闻言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快速瞥了一眼陈默。
心说您这还真的是不将那裴小姐看在眼里啊，整个青川县怕是只有您自个不知道了。
不过想想也是，点灯人身份何等尊贵？
哪里是青川这种小地方的家族可以高攀的，就算是世家又怎么样呢？
想那陈老灯人，可是连大乾皇帝圣旨都能站着接的仙人呢！
“十月初五。就在流水席后的第二日。”
陈默点点头，目光沉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嗡~
下一刻，衙门口两尊石狮子突然发出一阵嗡嗡声，那渊石制作而成狮子眼蓝光尽散，恢复了寻常模样。
小吏瞬间收声看向陈默，身形微微一侧又退后了一步，让出本就宽敞的正门口。
陈默走上衙门口阶梯，路过那小吏身边时看着那随着自己靠近一分便越加弯腰一分的小身板，脚步一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哪天，真的成婚办酒，一定把你家阿爹一起叫上，那什么龙骨酒管够！”
小吏身体一震，惊诧看向陈默离去的身影，眼眶渐渐泛红，但最终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目送陈默远去。
......
县衙正中心，一片开阔地内，一座三层古朴的老旧塔楼安立其中。
塔楼下方入口处，两个差役分立左右两侧，神情肃穆目光炯炯扫视四方，显然这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阵基楼。
笼罩整个县衙的山河社稷阵阵眼所在，也是整个青川县历史最为悠久的建筑之一。
当陈默走到塔楼下时正好遇到了正从塔楼入口处出来的于成海。
此时的于成海满脸疲惫之色，看了一眼塔楼两侧的差役。
“赵柱，于安，你们二人这两日多辛苦一些，守好此地。”
“遵命！”两各个差役高声领命。
“辛苦两位弟兄了，他日有空再一起喝酒。”陈默也客气了一句，面前这两个差役和原身喝过几次花酒，关系算是不错，他不好视而不见。
此时于成海在场，赵柱和于安也不敢回这话，只是兴奋的对陈默重重的了点点头。
于成海听到陈默这话却是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有那时间不妨多练练武，都二十二了，还是锻骨初期！”
韩柱闻言顿时收起笑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另一旁于安则是尴尬的点点头。
“知道了，大伯。”
“什么大伯，告诉你多少次了，上衙之时称呼官职！”
“遵命！县丞大人！”
“哼！”于成海一甩衣袖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于安，转身离去，陈默见状急忙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