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伙子们。”薇若兰站起身来,面具下的两组微型复眼在反射镜下左右扫动。
在她面前的是四具漆黑如夜甲胄。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甲胄的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像拿低目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糙。
这样的表面有利于减轻镜面反射,让炽天使在探照灯下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右手重重拍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各种黄铜机械压力表数值突然暴涨,又在一瞬间归零。
连接在甲胄上的各种管道在同一时间脱落,接口处往外冒着嘶鸣的高压蒸汽。
薇若兰一脚踢开电闸,汹涌的蒸汽便从6×6重型卡车的货箱中喷出,螳螂臂般的海格力斯之架快速地拆解着其中的三具甲胄。
伴随着金属扣合,螺栓旋紧的声音,唐璜的“蔷薇之鬼”,昆提良的“奥古斯都”,阿方索的“所罗门王”依次武装完毕。
至于西泽尔,他已经完成了密涅瓦的手术,细小的黄金套管均匀地植入他的后背,与纤细的神经相连。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像三骑士那样必须借助海格力斯之架才能穿上甲胄。那具狂龙般的甲胄就端坐在那里,胸铠向外打开,面甲上掀,露出中空的驾驶舱和骑士之骨的脊柱,数以百计的硬金电极泛着微光,像极了择人而噬的野兽。
“气压正常,神经接驳稳定,很好!”薇若兰拉开了卡车的车门。
“对抗规则都记清楚了吧?只能帮你们到这了,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已经够多了,谢谢你,姐姐……当然,还有佛朗哥教授。”
西泽尔微微欠身,他背后的三人也集体立正向这位密涅瓦机关的副总长行骑士礼。
“我会转告给那条疯狗的,感谢的话留着赢了以后再说也不迟。”薇若兰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发动了引擎。
“哦,对了!……原罪机关那帮人耍了点小聪明,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佛朗哥已经去……哦,该死!希望他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开溜去喝酒吧。”
“不过应该无伤大雅,你们随机应变,小心点就行了。”
“知道了,姐姐。”
望着车内面露倦容的“炮火之兰”,西泽尔不禁感叹,每个人都为了这场对抗拼尽了全力,现在是到他们拼命的时候了!
高空之中,云层之上。
夜航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发出红绿相间的强光穿透浓厚的乌云,同时勾勒出那庞然大物的外形。
隶属于枢机会的利维坦级飞艇!。
“地面水平能见度低于一公里!”
“云底标高600英尺!”
“六级偏南风!气温低于4摄氏度!”
飞艇下方的吊舱中,一连串的数据被高声念出。今晚的气象条件非常恶劣,高空中狂暴的乱流让这架巨兽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艇下四组钢丝绳绷得很直,时不时发出让人心悸的嗡嗡声。
“古洛诺斯,古洛诺斯,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吊舱内部,米迦勒手持通讯装置,呼叫着飞艇下方的普罗米修斯。
“这里是古洛诺斯,通信装置运作良好。”胡安语气平静地答道。
“很好!胡安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到达战场边缘了,希望你能牢记我接下来的话!”
“距离规定的测试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不要提前交战!不要提前交战!剩下的时间足够我们把其余两台普罗米修斯运过来,您能理解吗?”
“收到,我会待命的。”
“很好!降低高度!准备释放!”
米迦勒抬手一挥,马上有身着黑色军服的军官拉下了总控台上最长的那根操纵杆。
连接钢丝绳的螺栓发出微弱的爆响,整个螺栓便沿着应力槽一分为三。利维坦飞艇因突然失去载荷而猛烈爬升,很快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骑士舱内的胡安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古洛诺斯带着无与伦比的势头坠向地面。
在高达十米的普罗米修斯即将摔成一坨高阶合金铁饼之际,机动傀儡的脚部和背部的四个巨型喷口猛然收缩,喷出的高压蒸汽提供了缓冲力。
轰然巨响,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整片森林都跟着震了一下,带着寒雨的树叶纷纷从枝头飘落。
机舱内,压力表的指针随着落地而大幅度摆动。泄压阀开启,古洛诺斯的膝关节处像火车笛一样喷射出大股的蒸汽。
暴龙级动力核心稍稍加力,巨大的黑影就站稳了。
双肩和头部的探照灯同时开启,碳电弧光源透过直径一米的镀铑盘状凹面镜,雪白的光束瞬间撕裂黑夜中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