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先生在仔细检查过颜旭身体后,确定了颜旭的根基无损,甚至尤胜从前!啧啧称奇中离去。
颜旭和彻底放下心的母亲吃过一顿饭后,还是选择回到静室中修行。
修行机会,失而复得,让他比之前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灵气在体内再度运行了三十六个大周天后,颜旭停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灵茶。
本就不是真个十六岁的少年,这几个月的大起大落,更让颜旭察言观色的本事超越了上一世。
白天已有自家人接应到靖安侯府之人,可见相距不过数百里。但是却要明日才能到,这等速度,还不及练气小修全力赶路!
唯一的可能是靖安侯府一行人并非轻装便行,而是正式车马!
结合白天几人的只言片语,
‘靖安侯府,来者不善。莫非当初我跌落练气三层时,走漏的消息,靖安侯府,这怕不是来退婚的!’
颜旭从小就知道,自己祖父为自己和靖安侯府定下了一门亲事。幼年时,本以为靖安侯府家大业大,未必看得上颜家,只会寻个旁支过来结亲。他自己倒也不在意。这素昧蒙面的妻子,资质差也罢,老丈人在侯府中弱势些也好,也免得侯府把手伸进颜家。
万万没想到,随着自己修行天赋的展露,靖安侯府那边也定下了联姻的人选——当代侯爷的嫡亲孙女,秦家二公子的女儿秦怡湘!
十岁时,更由其大伯,当代世子亲自带过来,两人浅浅见过一面。
秦怡湘同样修行天赋不凡,据闻,如今不过十五岁,一身修为同样是练气四层,背靠靖安侯府,功法必然比颜家还要好上几分,未来筑基,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重修一次,勋贵豪门,筑基六层大修士给颜旭带来的压力,已不再如数月之前那般沉重。
‘左右不过就是,委曲求全,伏低做小,等待时机罢了。明日他们若真要退婚,为家族计,我倒是要主动站出来忍让几分,免得两家关系彻底破裂。待到风云重定时,谁言浅水无蛟龙!’
是夜,无论是靖安侯府之人还是颜家,都在各自盘算中度过。
次日,靖安侯府的车驾入城,声势颇大,城中府衙和求真院都各派人在城门处迎接,给足了面子。
看到靖安侯府车驾直奔颜府,并且在城门处,几位大人物的寒暄谈话很快也传扬开来,彻底做实了颜家与靖安侯府结亲之事。
岳林城内,诸家主事之人,意识到靖安侯府对颜家的态度,诸家对颜家的忌惮,再添三分。
颜旭被人请到颜家主厅之时,众人早已落座。迅速扫了一眼,心中有数。
“旭儿来,这位秦伯伯你是第一次见,怡湘的父亲!靖安侯府二公子!”
“见过秦伯伯。”
颜旭深揖一礼,无论如何,礼数是要做足了。
“哈哈哈,好好好,旭儿果然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来,这第一次见面,这枚灵玉就作为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说着,秦无咎递出了一枚雕刻精致的青色灵玉。
颜旭作为颜家未来少主,见识也不小,一眼就认出,这是青烟玉,佩戴身上,修行之时可以调和灵气,精炼灵力,更有辅助突破练气七层的惊人功效!是练气境中,上上等的灵物!
作为给他一个练气晚辈的见面礼,不可谓不贵重。就算是初次见未来女婿,给的也未必有如此珍贵!
‘这是想要先礼后兵?’
颜旭一时有些踌躇,颜定波却直接开口道:
“长者赐,不可辞,你就收下吧。”
‘想体面退婚,那我定要为我儿,争取些东西下来。’
‘一枚青烟玉不算什么,不过颜家这态度,有戏!’
颜旭收下青烟玉,退到一旁,两边长辈各怀心思,偌大的厅堂,一时间安静下来。
“颜家主!”
“秦二少!”
颜定波示意秦无咎先,秦无咎为难片刻后,说道:
“其实这趟来,是有关湘儿和旭儿的婚事!这退婚之事…”
‘来了!’
颜定波眼神一肃,就要为自己的儿子好好争取一下,却听到秦无咎停顿一霎后,接着说:
“恐怕不妥!毕竟女儿家的名节为重!纵然湘儿如今难堪大任,但是这退婚,还是太过了!还要两家好好商量商量!”
秦无咎本以为颜家纵然不会当面拒绝,但也难免会有几句冷嘲热讽,没想到的是颜家众人,脸上表情都十分复杂,带着惊讶和疑惑。
“不是你们侯府要来退婚吗?”
“怎么会?难道不是颜家故意放出消息想要和湘儿退婚吗?”
两家人面面相觑,感觉似乎有中间似乎出现了些误会。
站在一旁的颜旭也颇感意外,看向秦怡湘,恰好秦怡湘也疑惑地看着他。两人对望片刻,没由来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也打破了大厅内诡异的僵持,两家人索性开诚布公讲明了缘由。
颜定波坦诚了颜旭数月之前,灵力流失的情况,颜旭也亲自展露修为,如今不过重修一天,连练气一层都没有恢复。
不过颜定波还是藏了一个心眼,没有说出颜旭重修之事,这件事如今也是颜家真正的机密,唯有他夫妻和大伯,三人知晓。
秦家人顿感意外,
“竟是真的,我们还以为是颜家得知湘儿的情况,故意以此消息,想要两家解除婚约!毕竟修为倒退这种事,实在是闻所未闻。”
说罢,也是让秦怡湘上前。原来,半年前,秦怡湘静脉中竟自生灵火,如今全靠灵符压制,火焰才没能逸散到体外。
但即便如此,灵火烧灼静脉,损耗的却是秦怡湘自己的灵力,这半年里,即使侯府已经给秦怡湘提供了极好的条件,但是秦怡湘的一身修为依旧进展缓慢。府上多位筑基出手,也只能压制灵火一时!
故而,秦怡湘这样一个修行英才,竟有可能就此止步于练气四层!
两家人坦诚之后,一时也是大感意外,颜定波甚至没由来冒出个想法:
‘这女娃的情况,怎么和旭儿颇有几分相似,莫不是天定的姻缘?’
“不如让两个小辈先好好接触接触,这婚约之事,暂且维持原状?”
秦无咎开口道。
“不错不错,秦二公子想得周到,毕竟都是各家的心头肉,此时不急,让他二人自己先多相处。”
颜定波转头对颜旭说道,
“还不赶紧带怡湘去逛逛,我们大人谈正事,你们且自便。”
“是!父亲。怡湘妹妹,请。”
两家各有下人连忙跟上两人,厅中的氛围也为之一变,两家人仿佛把姻亲之事暂且忘记了,谈天说地起来,两边也很快转口,一个喊定波,一个喊起无咎。
却说颜旭这边,带着秦怡湘于颜府中闲逛,一路来到了水榭小憩。
“我看颜府这布局,却是有几分不凡。虽居于市井之中,但是灵气清明,霖涨森旺,颇有意味。”
“怡湘好见识!这也不算是什么隐秘,岳林城中修士皆知,我颜家乃是以水、木二德功法为主,故而这颜府之中,最利水、木修行,次宜土德,阴阳。”
“原来如此,”
秦怡湘看着眼前的男子,相貌堂堂,谈吐有度,心中倒也没什么讨厌的心思,纵然颜旭真个不能修行了,日后真嫁入颜家,日子倒也不至于难过。
殊不知,此时颜旭也是相似的想法,恰逢树荫投在秦怡湘侧脸上,颜旭脱口而出: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秦怡湘意外地看了颜旭一眼:
“这是何人所作,却不曾听过,莫不是…”
“心有所感,脱口而出罢了。”
颜旭连忙遮掩过去,能够修行,倒也不好意思做那文抄公之事:
“刚才厅上所言,你的灵火…”
秦怡湘眼神略黯了些,却听到颜旭问道:
“灼烧经脉,可疼吗?你别误会,我没有奚落的意思,是想着,有没有什么灵药灵物能帮你缓解缓解。”
秦怡湘初时一愣,见颜旭急忙解释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颜公子可不要小觑了我,区区灵火罢了!更何况不过才半年,我秦怡湘可不是轻易低头的主,十年之后,这灵火是福是祸,还犹未可知!”
看着秦怡湘意气风发的模样,颜旭颇感共鸣:
“倒是我小家子气了!不错,区区挫折,岂能就此服输,乾坤未定,一切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