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颜旭散功半月,颜定波就在院中凉亭看了半个月的道书,
“就是今天了吧。”
方月蓉看着静室的大门,满是担忧。
方月蓉是颜定波唯一的妻子,颜旭的生母。半月前,颜定波来此看护,她也跟着来这里。
虽然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有颜定波在,根本不需要她,但是她依旧选择过来,照顾起颜旭的一日三餐。
“不用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保旭儿一世安平喜乐。”
颜定波气定神闲,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方月蓉瞥了一眼早已凉透的茶水,却也没有戳穿丈夫的小心思。
一阵风起,颜长平落入院中。
“旭儿可出关了?”
颜定波感受着静室的动静,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快了!”
静室内,历时半月,颜旭终于将自己最后两层修为彻底散尽。当初修至练气二层,耗费了他三年的时间,如今却是在短短半月内就付之东流,个中滋味只有颜旭自知。
‘是龙是虫,就看今朝!’
随着修为散尽,颜旭感觉到气海前所未有的空虚,但和这种空虚相对比的是,没由来的一种轻松感,仿佛从娘胎里就背着的枷锁,终于卸下!
再度催动功法,颜旭倒想看看,已经散无可散的修为,还能如何跌落,若当真因此殒命——
虽憾不悔!
在颜旭的感知中,仿佛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的暂停键,紧接着就如同开始倒放!
之前灵力是如何如决堤般流出体外,逸散作灵气,如今就如何似潮水般涌入自己的身体,凝聚为灵力!
仅仅一个时辰的修行,颜旭感觉就堪比自己三日的苦修!
‘成功了!我成功了!鱼跃龙门!’
按捺住激动的情绪,苦修一个时辰,确定自己的修为不会再突然跌落后,颜旭终于打开了静室的大门。
两个筑基高手,早已感觉到,颜旭的修为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散尽,但只是转瞬之间,仿佛静室中有人在破境一样,周遭灵气疯狂涌入!
两人一边为颜旭遮掩动静,一边等待。
方月蓉不曾筑基,更是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焦急。
如今大门终于打开,三人立刻就围上来,一时却一句话都没问出来,只是看着气色红润,神采飞扬的颜旭。三人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颜旭自己开口。
“我成功!我能够再度修行了!”
颜旭将自己修行的感受告诉了三人。
颜定波不放心,亲自出手在颜旭体内好好探查了一下,发现果真如颜旭所言,不仅能够再度修行,而且纵使颜旭如今没有打坐,体内的灵力竟如之前自然流失一样,在缓慢增长!
“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内,我的修为就能回到之前的状态!不过,按照我自己的感觉,现在能如此迅速,和我的修为是重修有关系。等恢复到原来的层次,就不会再有这等好事了。”
“好!好!好!若是能半年之内恢复,前前后后,不过耽搁一年的时间。但是这次的大起大落,看得出旭儿成长良多啊!”
颜长平老怀大慰。
他的资质并不算出众,能够筑基,全靠颜旭祖父当年为他寻来的筑基丹。成功筑基后,发现自己道途无望,早已将心思放在了家族上。
如今颜旭能够重新修行,而且前后不过耽搁一年时间,却好好地打磨了颜旭的心性,家族后继有人,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高兴的了。
方月蓉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轻轻抱着颜旭,眼泪止不住流下。
“娘,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
倒是被抱着的颜旭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娘没事,这是高兴,我的旭儿…我的旭儿终于能平平安安活下去了。”
“娘。”颜旭轻轻回抱着母亲。
颜定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靖安侯府的人,是不是这两天就要到了!”
“不错,刚接到消息,我们的人已经接到了靖安侯府的人,明日就到!”
得到颜长平的回答,颜定波对颜旭交待道:
“旭儿,你先好好去休息,养足精气神,明天好见你未来妻子的家里人。虽然我为你探查过,不过还是再请黄老先生来为你好好诊断一下,以免留下隐患!”
黄老先生,岳林城有名的筑基医师,无论是修行时的走火入魔,还是与人斗法受伤,在他手上都能够妙手回春。
只可惜,先前请来,面对颜旭这等前所未见的情况,这位杏林妙手,也只能徒呼奈何。
方月蓉带着颜旭离开后,颜定波和颜长平两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大伯,这次靖安侯府来的都是哪些人?”
“这次那个女娃娃都带过来了,领头的长辈,是你的未来亲家。”
颜定波微微皱眉:
“如此正式,恐怕不是简单的来访。只怕,靖安侯府已经听说了旭儿的情况!”
颜长平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黄先生名声在外,未必愿意为了这样一条消息砸了自己的招牌。恐怕,是之前旭儿跌落三层时候,气息不稳,在藏书阁外,被有心人发觉了!”
颜定波资质出众,年仅三十六岁,就以练气七层入筑基,是颜家真正的顶梁柱,未来有望修行到筑基后期的英才!因此即使继任家主,更多的时间也是在自身修炼上。
颜长平筑基后,足足耗费十年才修成筑基一层,之后没多久,颜家老家主就遇害,颜长平索性就一心扑在家族上。彼时颜定波尚未筑基,颜长平以区区筑基一层的修为,扛起颜家大旗,手段不可谓不狠辣。对于家族之中的吃里扒外之人,更是向来毫不留情。
“之前得到靖安侯府来访的消息,我已经安排阿石去查了,等这件事过去,再好好合计合计。”
颜定波相信自己大伯的手段,
“明天就看靖安侯府的态度了。如今旭儿奇症已解,待黄老先生检查后,若是毫无隐患,纵然是靖安侯府,也不能轻辱旭儿,轻辱颜家!”
颜长平看了他一眼,心知这是颜定波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愿意为了与靖安侯府委曲求全而让颜旭受到委屈。
“左右这也是你父亲为你们争取的关系,你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说什么话都过得去,明日我便先不出面,后唱红脸,也免得真个把靖安侯府得罪的太狠。”
“委屈大伯了!”
颜定波心知颜长平所言确实是为颜家计。
他自己的资质出众归出众,现在终归只是一个筑基二层,颜长平更是二十年来不曾再有寸进,停滞于筑基一层。
颜家和有着近十位筑基高手,当代侯爷更是筑基六层的靖安侯府,属实不在一个量级。
颜定波心中默默想着无意中从自己儿子口中听说的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再给我一甲子,我颜家未必就比靖安侯府差多少!’
此时,岳林城五百里外,一列车队正在官道上行进。
“父亲,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把姿态放得太低了!”秦怡湘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湘儿,不可耍性子。这件事是你祖父定下的!当年若非颜老先生,在灵潮之时舍命相助,如今坐上侯爷位置的,未必是咱们这一脉!”
秦无咎叹了口气,
“当初颜老先生遇害,咱们不便伸出援手,你祖父这二十年来都为此耿耿于怀。如今你这个情况,咱们还是早早和颜家坐下商议,定个章程,否则日后真个撕破脸来,甚至恐碍你祖父道途!到时候,咱们秦家,可就里子,面子都丢个干净了。”
心疼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只是,苦了我的女儿了。明日,你切莫耍脾气,爹爹…”
秦无咎咬了咬牙,
“爹爹也定不会让颜家折辱你,若有问题,回到侯府,我一力承担便是!”
“爹,您莫说这样的话。明天,我少说便是了。想来颜家,也不至于敢轻辱我靖安侯府!”
“只盼如此了!”
秦无咎又叹了口气,秦怡湘却是没有多大忧愁。
‘希望颜家能识相一些,若是让爹爹难做,日后我定会十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