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一脸凝重的看着远方肉眼可见的灰尘,一旁的徐晃却首先开口对我说道,“你这么快就来了?你看,我的老东家白波军来了,看样子最少十多万人。”
我闻言十多万人后头皮都发麻,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我再看看身后那几千人的关隘都觉得人真多啊,难怪百倍于我们的敌人可以扬起绵延数十里的尘土,做个饭就跟点着林子一样。
关外已经人满为患,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只不过一点军营的感觉都没有,因为那些嘈杂的声音里有女人哭闹的声音,还有老妇的哀嚎声,还有小儿的打闹声,唯独没有士兵操练的声音。
即使如此,高顺也没犹豫,第一时间便决定放弃箕关,直接死守轵关。
因为人手有限,箕关是年久失修,设施住处也不完善,死守只会白白丧失有限且不多的士兵。
而且高顺是害怕敌人绕路太行径,从轵县打到轵关来。
那时候如果我们在箕关死战,被人咬了屁股那就成死局了,所以高顺带着我们连夜就回到了轵关,这是做了两手准备。
万一敌人真的从轵县而来,高顺绝对会第一时间放弃轵关,另寻生路,毕竟不管哪个关被破,都意味着河内沦陷。
回到轵关,我一夜都没下城墙,从天色蒙蒙亮看到了天色大亮。
起初那听闻十多万大军我还感觉浑身汗毛炸立,然而真看到时却是长舒一口气。一群乌合之众真心没有什么震撼可言,所以很快我便有了一个计划雏形。
我疑惑的问徐晃道,“徐老哥,他们打仗为什么带着家小?”
徐晃挠着脑袋说,“怎么说呢?只能说跟着大部队最安全,不会无辜被抢,如若你把家小安置在别处,其他乱军又不认识这是谁的家人,就算认识,在这世道下,依旧是该杀杀,该抢抢。”
我又疑惑的问道,“那这么乱的情况,是怎么分辨谁是自己人的?”
徐晃嗨了一声说道,“简单,带黄头巾的就是自己人,不带的就是敌人,临时组建的乌合之众,没有那么多规矩。不过这其中有一支精心挑选过的精锐,人数最少也得上万了。一般都驻扎在最后方,必须持令牌出入,管理十分严格。”
我再继续问道,“里面谁是头领?你认识吗?”
徐晃直勾勾的盯着我一会,又看了看白波军扎营的方向说道,“看旗帜,应该是神使郭太亲自领兵来了,郭太来了,杨奉必定也来了。”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徐晃,心想两个人黏一起了?来一个另一个必须跟着?徐晃见我疑惑便解释道,“杨奉当过朝廷的军官,人也十分有能力,以我来看,这人远在郭太之上。这样的人郭太只敢带在身边,放远了的话,谁当家就不好说了。”
我长吸一口气,看着徐晃说道,“徐老哥,你在白波军地位不低吧?”
徐晃摸了摸自己稀稀拉拉的胡子说道,“我当初就是跟着杨奉混的,只不过看不上他们的行径,真的跟土匪没什么区别了,大丈夫怎能如此厮混?”
我眯着眼睛盯着徐晃问道,“不愿厮混,那咱们建个功,立个业呗,大好机会可别浪费了。”
徐晃舔了舔嘴唇问道,“如何个建功立业法?”
我呵呵冷笑道,“我听闻一山之隔的黑山军都封了个什么将军的,杨奉既然当过官,难道不想当个将军?你我带上几百弟兄诈降去,我负责刺杀,你负责策反,如何?”
徐晃使劲揉着自己稀稀拉拉的胡子,一脸凝重的说道,“高将军能同意吗?”
何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说道,“我去跟将军说,不过你们得带上我一起去,要不将军肯定不同意。”
我随手扔了一块肉干给何塞说道,“赶紧着,外面都在建梯子了,没几天就要攻城了。”
等何塞走了,我找了根结实的绳子绑在了城墙之上,然后将绳子扔进了城内,我迅速的抓住绳子,翻身出墙,左右脚配合将绳子缠在脚上,然后非常迅速的划了下去,不一会我又踩着绳子爬了上来,说道,“挑点手脚灵活的兄弟跟我学这个,没时间多训练了,就看谁有天赋了。”
徐晃将绳子抽了上来看了看,又狐疑的看了看我问道,“忘了啊,你过去究竟干啥的?”
我摆了摆手很自然的说道,“忘了。”
何塞去了很久,我在城墙附近建了个爬绳训练点,也就三米来高,主要是教会徐晃他们如何从上往下降,有几个年轻士兵一看就会,反而像徐晃这三十好几的大汉反而笨手笨脚学不会。
徐晃往下降的时候,要不就是手不动,要不就是脚不动,反正手和脚他只能同时控制一头,手都磨肿了都没练出个成果来。
无奈只能再教他一个动静比较大的蹬墙速降法,一般隐蔽任务不太会用,因为记忆当中我爬那些墙上面都有会叫的机关,而且这个办法如果没有现成的工具,非常浪费时间,因为需要用绳子制作出三个圈,分别固定双腿和上身。
这还不是难点,难点在于那个伸缩自如的扣子,扣子做不好就是吊在半空给人当活靶子了。
所以这个办法不适合那些需要快速反应的任务,很多时候宁愿徒手攀爬都不用这个办法。
就在我打绳结时高顺来了,他用肃穆的口气问我道,“忘了,你有什么对敌之策?”
我也恭恭敬敬的拱手一拜道,“敌众我寡,正面迎敌我们肯定吃亏,虽然我相信兄弟们都能以一敌百,但是一个打一百个那得多累啊?”
我指了指外面驻扎的敌人继续说道,“我观察了一下敌人扎营的情况,除了人多一无是处,看上去十几万人,能爬梯子且会作战的不会太多。而咱们关隘墙高六米,长不过百米,守非常容易,就是人会比较累,如果对方能熟练的安排车轮战,我们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力应敌,而对面则可以轮番休息,迟早把咱们拖垮,所以守是下下策。”
高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你觉得应该怎么打?”
我又指了指外面的敌人回答道,“他们为何而战?他们又为了谁而战?无非就是活不下去了,又被所谓的神驱使利用,如果那所谓的神死了,他们还会卖命吗?”
高顺眼睛刷的就睁大了,有些激动的说道,“没错,当年黄巾之乱,张角一死,基本上黄巾贼就开始土崩瓦解了,只不过那会张角是病死的,这郭太年轻力壮的,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我抽出身上的匕首玩起了刀花,有些自傲的说道,“天不收他,我收他,兄弟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暗杀这上不了台面的活,还是交给我这无名无姓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