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一步......
老者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颤动,被剑锋逼着缓缓向后退。
不知掌握在何人手中的剑,始终与老者保持两指的距离,不见丝毫晃动。
高手!
一旁的护卫注意到了这一点,不敢轻举妄动。
“住,住手!”
老者死死盯着马车内的黑衣人,颤声说道。
剑锋不停,依旧向前,老者被迫只能继续后退。
“住手,都住手!”
守在老者身旁的护卫立马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马车,就连褚虎等人也是停下了厮杀,眼神从疑惑变为震惊。
刺客是什么时候到马车上的?
“呼!”
唯独谢尧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看着马车内探出的长剑,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一抹笑意。
只是这一次,显得格外真诚。
在第一次转身要逃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后,背对众人将手指指向了马车和咽喉。
就在褚虎等人没有按计划行动的紧要关头,他依旧下马向老者追去,把护卫全部吸引到他的身边。
在追杀老者失败后,他仍有信心两次喊出“我必杀你”。
这一切,都源于马车里的那把剑。
褚虎说的没错,从一开始,谢尧就没有相信过褚盛,甚至是褚虎。
他不惜用惨烈搏命的手段击杀了第一名护卫,让所有护卫都紧张起来,向他围攻。
就是为了让那个人偷偷溜进马车,从而挟持住老者。
“让你的人投降。”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马车内的人终于现身,只是一袭宽大的黑袍罩在身上,看不清样貌。
不愧是对方最后的一道防线。
老者从最开始的慌乱无措,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把兵器扔了吧,是褚家的人?”
老者没有看向黑衣人,也没有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谢尧。
反而是对着后来出现的褚虎问道。
褚虎虽然有些楞,但好歹也是执掌先锋营的猛将,这样的小场面根本不放在心上。
随手甩了甩刀上的血,呲牙笑道:“没错,褚家褚虎。”
老者微微蹙眉,半晌才点点头。
“后生可畏,看来军营中那个是你找的替身吧?”
“没错,身形样貌大差不差,随便编了个生病不能见人的理由,偷跑了出来。”
褚虎丝毫没有隐瞒。
“都言褚家的大公子褚歆有古士之风,三公子褚虎有万夫不当之勇,所言非虚啊。”
老者不住地赞赏,随后又看向一旁的褚盛,出言问道。
“这位是?”
褚虎憋笑道:“这是我二哥,褚盛。”
褚盛脸色有些不好看地拱了拱手。
“啊,原来是褚家二公子,真是,额,真是.......”
原本老者是想化解尴尬,可这样一来,褚盛就更尴尬了。
夸赞褚歆和褚虎的话,你是张嘴就来。
轮到我,你就支支吾吾?
褚盛黑着脸,将矛头指向了谢尧。
“谢尧,你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事能让你办成这样?”
谢尧眼睛一眯,嘴角挂起笑容,拱手道:“原来是二公子啊,真是,额,真是......”
此话一出,敌对的人都低下头轻笑了起来。
褚虎更是瞪着一双圆目,忍得极为辛苦。
就连一直握剑极稳的黑衣人,剑尖也晃动了起来。
“你......”
褚盛看到众人的反应,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增笑料。
于是走到了老者身旁,严肃说道:“这次,我褚家赢了。你派人回去,找个主事的来谈吧。”
世家争斗,只要不过线,一切都可以谈。
这可以理解成为一种规矩,尤其是在晋朝这个世家兴盛的畸形王朝。
说到底,司马家虽贵为皇室,可也就是个世家大族领袖。
仅此而已。
说完,褚盛对着还在用剑挟持老者的黑衣人挥了挥衣袖。
“放了他。”
黑衣人没有任何动作。
“我说,放了他。”
褚盛加重了语气。
黑衣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个人都能呛我一下是吧?
褚盛都快气疯了。
终归是一家人,褚虎皱眉看了看黑衣人,走到谢尧身旁,准备打个圆场。
“谢大哥,你有别的打算?没有就先把人放了。如今......”
听到褚虎求情,谢尧脸色有些为难。
谢尧愿意来送信,是为了报救命之恩,救他命的正是褚虎。
当时谢尧流落北方,为了搭救一帮同样落难被人欺凌妇女......当中的一个,失手被一群山贼绑了起来,准备押回山寨。
恰巧遇到了率军退守南方的褚虎。
褚虎也是个正义的少年,一看这么多妇女被欺凌,顿时正义感爆棚,命令手下的先锋营救下了妇女。
当然,同时也捎带着救下了谢尧。
回到江州,谢尧才知道,褚虎的父亲褚裒(pou)竟是皇帝的老丈人。
可随着康帝的驾崩,朝廷的局势也变得扑朔迷离,就连褚家这种顶级外戚也不能置身事外。
几日前,褚家得到了一封密报,想要送到建康。
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褚家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被盯死。
敢出江州,基本就是一个死。
于是褚虎想到了和褚家牵扯并不深的谢尧。
就这样,谢尧在明,褚盛褚虎在暗,有惊无险的到了建康。
当下,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谢尧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老者,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差点就身死当场。
可褚虎开了口,刚刚又是第一个冲出来替他解围的,若是拒绝,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正当谢尧摇摆不定的时候,褚虎手下的一名亲卫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低声向褚虎禀报。
“将军,里面......有人死了。”
看着脸色难看的亲卫,褚虎转头看向茶肆,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额,就是,那个......”
“别吞吞吐吐的,有事说事,打这么些年仗,死人你没见过啊?”
褚虎一脸的不悦。
亲卫厌恶地看了一眼老者后,伸手说道:“将军,你随我来吧。”
仅仅不足盏茶的功夫,褚虎黑着脸走了出来。
走到老者身前,指着一旁的茶肆问道:“你干的?”
老者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没错。”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褚虎手指点了点老者,不再说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谢尧也好奇地冲黑衣人点了点头。
黑衣人在进入茶肆前,却莫名停顿了一下,只是侧着脑袋往里瞅了一眼,便仿佛受到惊吓般退了两步。
“你真该死啊!”
黑衣人猛然回头,剑指老者。